她看着他,头痛欲裂,看着他挣扎着向她爬来,爬得那样的艰辛,几尺之遥的距离仿佛隔若千丈。
她看着他,只觉得体内似有一团火在烧、有千万根针在刺。
终于他爬到了她的身前,地下狼藉的碎片已然割破了他的手掌,他流满了鲜血的手颤巍巍的握上了她赤裸的脚踝。
刚刚,她自太极殿那么拼命的跑,跑得绣鞋丢失,她踉跄,于是扯下足衣,依旧不顾一切的跑,御道紧贴着赤裸的足,那么的冰冷,可是她依旧没有放弃。
可是,原来她早已经晚了,原来,他早已经选择了放弃……
他在她的脚下挣扎着,手上的鲜血染了她雪白如玉的脚踝。
一丝一缕血,那样瑰丽的色彩在一瞬间刺痛了她的眼睛,那痛,一直延伸到心里……
她慢慢弯身,她碰到了他的手掌,而就在她打算收拢手指的瞬间,他却向后一缩手,俊美而痛苦的容颜上一抹慌乱的躲闪……
就那么一个瞬间,他们的手指错落而过……
她指尖抓住的只有他指上那一丝虚幻的温度……
毫不意外的看着自己什么也没抓住的手指,她俯身看着他,缓缓收回伸出的手。
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用如水的目光淡淡的看着他,仿佛是第一次见到他。
他趴在地上,忍受着一阵阵刀割一样的头痛,仰望着她。
颤抖,无法控制的手指,再次伸向她,一点一点,伸向她……
她看着他的指,眼睛更加的暗淡,却温和的微笑起来,然后温柔的伸出手,然后……烟青色的袖狠狠的甩过了他的面颊。
头痛得仿佛要裂开一样,他看到面前少女缓慢转身,然后离开。
不知为何,他知道,她没有哭,而他却无法控制的留下了眼泪。
对不起……
日色凉如水,断送一生凄凉。
第十章文悄无声息
暗色未央,殿内只有幽幽一盏灯烛,照着满室晦暗。
他恍惚的睁开眼,火色的锦纱床账半掩,杏色流苏在光下流动着柔和的华彩。
本来已经是精疲力竭,可是总是觉得缺少了什么,让他无法安心入睡。呼吸间总是闻见若隐若现的香气,像是花香,又不像花香,带着浅浅的甜腻,陌生却又似熟悉。
伸手向身侧揽去,却是摸了个空。
他一惊,起身望去,身侧空无一身。
殿内是极静的,静的只听得到他自己的呼吸。
&ldo;来人。&rdo;
何浅应声而入,躬身站在帐旁。
&ldo;皇后呢?&rdo;
&ldo;启禀皇上,娘娘说……说……&rdo;
&ldo;快说!&rdo;
何浅的吞吞吐吐让他失去了耐心,于是他不耐的喝道。
&ldo;娘娘……说不惯与人同榻,所以到侧殿睡了。&rdo;
&ldo;你下去吧。&rdo;
他的目光倏然森冷,挥退了面前他垂眼而立的宫人。
重新躺回枕上,却突然觉得那枕是如此的冰冷。侧头看着帐外的鎏金八方烛台,烛泪无痕一点点,一滴滴,慢慢地滚落到烛台下,凝成了血红色的珠粒。
没有关系,总会有一天,他会让那颗高傲的心,臣服在他的脚下,而这一天已经不远。
那幽香一直缭绕鼻间,让他辗转难眠,他索性将头埋入手肘之中,这才发觉那香气是从自己身上传了来,若有若无,萦绕着他,仿佛一直透进了骨子里。
不自觉的,满眼都是她描绘着蓝色胭脂花的极美面庞。
镜安今年冬季来得格外的早,刚刚到了九月初天就已经下起了雪。
日虽不过中天,半深半浅的带着昏色天空将一切都映得胧胧明明。
罗迦刚刚退了早,来到了宁夜宫。
随着宫人的引领,他在宁夜宫的庭院中看到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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