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先干一杯吧。&rdo;薛奉遥举起酒杯。
剩下的人便都举起杯。
&ldo;都是朋友,我也不说什么客套话了。&rdo;薛奉遥笑说,&ldo;反正今天酒管够,我知道某些人的酒量特别好,&rdo;她将视线转向言漠承,&ldo;如果不够喝,我还可以下楼买,都别客气。&rdo;
众人开吃。
酒过三巡。
大家的热闹劲儿都上来了,越聊越没有拘束,念琢、念裴和江柏屿开始讲些小时候一起玩儿的糗事给阮心糖和薛奉遥听。
念裴就像被点了笑穴,笑得眼角飙泪,在话题结束大家都沉默的间隙,她突然托着下巴,看向言漠承,&ldo;诶,我突然想起来第一次见到漠承哥那天。那天是爸爸生日,对吧?&rdo;
她问念琢,念琢点了头,她继续:&ldo;我记得当时漠承哥是跟着江柏屿一起进来的,他站在江柏屿身后,神情冷淡又戒备,我当时问江柏屿,这是你爸给你新找的保镖吗?哈哈哈……哈……咳咳咳……&rdo;
&ldo;你慢点笑。&rdo;念琢轻拍着念裴的后背,给她顺着气儿。
&ldo;后来,&rdo;念裴咽下口水继续说,&ldo;后来江柏屿叫我们都别跟他玩儿,然后漠承哥就被我们给孤立了。江柏屿,&rdo;
她拿筷子敲江柏屿的碗,&ldo;你好坏啊!&rdo;
江柏屿略尴尬,&ldo;小时候不懂事,别提了。&rdo;
阮心糖偷瞄一眼言漠承的脸色,继而又嗔了江柏屿一眼。
江柏屿冲她无辜地眨巴眼睛。
&ldo;我当时可是孤立漠承哥的积极分子啊,我后来还故意拿蛋糕砸他来着,&rdo;念裴托着下巴,头还摇摇晃晃,眼神迷离无法聚焦,&ldo;漠承哥,你是不是因为这个才讨厌我到现在啊?&rdo;
言漠承的酒杯已经端到嘴边,听闻这话,动作不明显地顿了下,又仰头一口干了。
薛奉遥注意到言漠承一晚上没怎么吃菜,油碟更是只沾过一筷子就没再碰过,倒是一杯一杯的酒喝了不少,也不知道现在是醉了还是依旧清醒。
&ldo;我不讨厌你。&rdo;言漠承轻描淡写地回应对方。
念裴疑惑道:&ldo;可是我以前总排挤你啊……&rdo;
&ldo;排挤我的人很多,你不算过分的。&rdo;言漠承依旧平静淡漠,连玩笑般地自嘲也显得这么认真。
薛奉遥抬眼,见他又仰头喝完一杯酒,眼前突然浮现起许多在小巷子住时的画面,那时好像一无所有,又好像拥有一切。
言漠承注意到薛奉遥的视线,眼眸轻移,捕捉到对方眼里不自觉流露出的疼惜。
薛奉遥立即转开视线,继续吃菜喝酒,跟念琢聊天。
阮心糖这头正帮江柏屿夹菜,念裴突然把话题对象扯到了她身上。
&ldo;阮心糖,我好羡慕你啊。&rdo;念裴身子前倾,靠近阮心糖,一双迷离的眼在她脸上静静打量。
&ldo;我有什么好羡慕的?&rdo;阮心糖轻声嘀咕,并不觉得自己有值得让人羡慕的地方。
&ldo;你有什么好羡慕的?哈哈……&rdo;念裴笑了两声,突然站起身来,将酒瓶重重掷在桌上,发出沉闷声响。
&ldo;各位注意了,我今天要跟大家说一件事,我念裴这辈子,最羡慕的人就是阮心糖,你们知道吗?&rdo;
&ldo;念裴!&rdo;
&ldo;裴裴!&rdo;
江柏屿和念琢同时出声。
念裴什么还没说,江柏屿已经怒目而视了。
阮心糖知道念裴借着醉酒要发泄些什么,按住江柏屿的手,轻声道:&ldo;没事,让她说。&rdo;
&ldo;你都大舌头了,能不能安静会儿。&rdo;念琢拉了两下念裴让她坐下。
念裴却甩开他的手,继续接着自己刚刚的话尾,&ldo;你们不知道,我就跟你们说一说。&rdo;
&ldo;你说吧,&rdo;阮心糖看她一眼,&ldo;我听着呢。&rdo;
&ldo;阮心糖,你看,在场的人哪个不护着你宠着你?&rdo;她指着江柏屿:&ldo;我的前未婚夫现在成了你老公。&rdo;
她又指向言漠承:&ldo;呐,漠承哥现在也成你哥哥了。&rdo;她继而又指向薛奉遥:&ldo;你还有个这么好的亲表姐。&rdo;最后,她指向自己哥哥:&ldo;我哥,将来还有可能是你姐夫。&rdo;
&ldo;你看看你,你再看看我。&rdo;念裴眼眸渐渐湿润,
声音哽咽。
最终她指向自己,&ldo;我他妈什么都没有。我爸是个家暴狂,我哥是个自私鬼,我的朋友现在因为避嫌总是躲着我,连我他妈喜欢的人都是个王八蛋,哈哈哈……&rdo;
念裴又笑又哭,嘴咧着,眼泪却止不住的流淌。
她瘫坐回椅子里,双手捧住脸,抖着双肩,痛哭起来。
场面陷入沉默,只剩念裴撕心裂肺的哭声,和锅里汤水煮得沸腾的翻滚声。
念琢轻拍念裴的后背,有些无奈:&ldo;我怎么就自私鬼了?&rdo;
他承认自己对妹妹有疏忽的地方,但总得来说还是个称职的哥哥吧。
念裴没回应,只管自己发泄情绪。
念琢揽过念裴,让她靠在自己肩头,轻声细语地温柔安慰:&ldo;好了好了,别哭了,至于么,这么委屈。&rdo;
&ldo;委屈!&rdo;念裴突然抬起头,撞到念琢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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