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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第1页）

我点点头。好主意。也许不够好，如果你看过诺姆怎么被拖走的话。但比撒盐好多了。

奥利说：&ldo;至少可以让他们忙上一阵子。&rdo;

唐尼紧抿着唇，&ldo;真的那么糟吗?&rdo;他说。

&ldo;就那么糟。&rdo;奥利点点头，继续灌他的啤酒。

下午四点半左右，草地肥料包已堆放好，大玻璃窗整面被挡了起来，只留下几个观测孔。每一个观测孔旁安排一名守卫，每个守卫身旁都放了一罐已开的煤油，以及由拖把柄扎成的火把。观测孔共有五个，唐尼安排由大家轮流守卫。四点半一到，轮到我坐在一个观测孔旁。比利也陪在我旁边，和我一起向外望着浓雾。

隔着窗玻璃是张红色长椅，专给买了食品等人开车来接的顾客坐的。再过去就是停车场了。雾慢慢磙动，又浓又深。雾里有湿气，但看来毫无生气，阴森可怖。只是望着它看，便足以令我虚脱无力。

&ldo;爸爸，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rdo;比利问。

&ldo;我不知道，亲爱的。&rdo;我说。

他沉默了半晌，低头看着摊在两膝上的小手。&ldo;为什么没有人来救我们呢?&rdo;最后他又问道：&ldo;警察，或联邦调查局，或别的人?&rdo;

&ldo;我不知道。&rdo;

&ldo;你想妈没事吧?&rdo;

&ldo;比利，我真的不知道。&rdo;我说着，伸手搂住他。

&ldo;我好想她。&rdo;比利忍着眼泪说，&ldo;有时候我对她很坏，我很对不起她。&rdo;

&ldo;比利。&rdo;我叫他一声，却没法往下说。我觉得喉咙咸咸的，声音也忍不住颤抖。

&ldo;这会过去吧?&rdo;比利又问，&ldo;爸爸?会不会?&rdo;

我说：&ldo;我不知道。&rdo;他把脸埋向我的肩窝，我抱着他的头，可以摸到在他头发下曲线纤弱的头盖骨。我不由自主想起新婚的那一夜。看着黛芬脱下她在结婚典礼后换上的棕色洋装。她的臀部因为前一天撞到一扇门而留下一大块紫色瘀血。我记得看着那块瘀血，想着：她撞上门板时，还叫做史黛芬妮史班呢，心里不免有些惊奇。然后我们做爱，窗外是十二月的雪天，雪花飘飘。

比利又哭了。&ldo;嘘，比利，嘘。&rdo;我哄着他，轻轻摇着他，但他仍嘤嘤哭着。这种哭泣，只有母亲才知道如何劝止。

※※※

联邦超市里暗了下来。唐尼、麦克和布朗把店里所有大约二十支的手电筒，分配给众人。诺登为了他那一小群人大声吵嚷，结果分到两支。手电筒的灯光在各个走道里到处游移，犹如死不瞑目的幽灵。

我搂紧比利，透过观测孔往窗外望去。室外那乳白不透明的光没什么改变，使卖场里变暗的是那些堆高的肥料袋。有好几次我以为窥见了动静，但那都只是我在疑神疑鬼。另一个守卫也误报了一次，让大家虚惊一场。

比利又看到杜曼太太，迫不及待地跑去找她，虽说她整个夏天都不曾过来带他。她分到一个手电筒，很好心地递给比利。不一会儿，比利已在冷冻食品柜的玻璃面上用光束写自己的名字。她看到他的高兴，似乎不亚于他看到她时。过了几分钟，他们一起走了过来。海蒂杜曼是个高瘦的妇人，有一头间杂几缕灰丝的漂亮红发。她的眼镜连有一条链子挂在胸前;我相信这种链子只有中年妇人才适用。

&ldo;黛芬也来了吗，大卫?&rdo;她开口问道。

&ldo;没有。她在家里。&rdo;

她点点头。&ldo;亚伦也在家。你要在这里守多久?&rdo;

&ldo;到六点。&rdo;

&ldo;看到什么吗?&rdo;

&ldo;没有，就是雾而已。&rdo;

&ldo;那我就陪比利到六点吧，你愿意的话。&rdo;

&ldo;比利，你想跟杜曼太太在一起吗?&rdo;

&ldo;好啊，我想。&rdo;比利说着，慢慢将手电筒高举过头，看着灯光划过天花板。

&ldo;上帝会保护黛芬的，还有亚伦。&rdo;杜曼太太说完，牵着比利的手走开了。她的语气坚决肯定，眼神却毫无信心。

五点半左右，卖场后方传来激烈的争辩声。有人嘲弄另一个人说的话，还有个人（我猜是巴迪伊格顿）叫道：&ldo;你们疯了不成，想到外面去!&rdo;

好几道手电筒灯光不约而同射向这场争辩的位置，但光束随即又转往卖场前侧，因为卡莫迪太太尖锐而疯狂的笑声划破了幽暗，就像划过黑板的指甲那样难听。

在一片人声中，传来诺登凛然的高喊：&ldo;请让我们过去!请借过!&rdo;

守在我左邻观测孔的男人离开他的岗位，过去看这片叫嚣起因为何。我决定待在原处，因为不管这群人在吵什么，他们正朝我的方向而来。

&ldo;不要这样。&rdo;镇民代表麦克哈伦说，&ldo;我们好好谈谈。&rdo;

&ldo;没什么好谈的。&rdo;诺登断然说道。他的脸从幽暗中浮现，神情坚决却憔悴不堪。他手上拿了支手电筒，那两绺自耳后翘出的头发依然翘着，很像两支角。跟在他后面的地平协会成员，已由原来的九到十个减为只有五个。&ldo;我们要出去。&rdo;他说。

&ldo;别这么固执，&rdo;唐尼米勒说，&ldo;麦克说得对。我们可以谈谈，是不是?马威先生正在瓦斯烤炉那里准备烤鸡，我们不妨坐下来，吃点烤鸡──&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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