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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页）

我把黛芬的问题念给比利听，说道：&ldo;跟她说很可能就是这样。问她能不能收到波特兰的调幅电台。&rdo;

&ldo;好。爸爸，我可不可以陪你一起到镇上去?&rdo;

&ldo;当然可以，你和妈咪都可以。&rdo;

&ldo;好。&rdo;他拿着空啤酒罐跑回屋里。

我已开始对那棵大树动工。我锯了一会儿，随即停下让链锯冷却。这棵树对我的小锯子来说实在太大了，不过我想只要不操之过急，应该还能应付。不知道通往堪萨斯路的乡间小道是否已经清理干净。就在我这么想着时，一辆电力公司的橘色卡车轰隆隆地驶了过去，大概是要开到小路另一头吧。那就好。路已经通了，电力公司的人可能中午以前就会到这儿来，把落地的电线处理好。

我锯下一大段枝干，将它拖到车道旁再推到路缘。那段树干磙下斜坡，落到坡下的矮树丛里。许久以前，我父亲和他的兄弟们（他们全是艺术家;我们戴敦家族一直很有艺术气息）曾铲除过那些灌木丛，但它们又早已恢复旧观了。

我举手抹掉脸上的汗，好想再喝罐啤酒;一罐只能润喉，哪解得了渴?我十起链锯，想着woxo电台的事。那正是那团雾峰的方向，也是撒摩区的方向：&ldo;箭头计划&rdo;的所在地。

那是老毕尔乔提对所谓&ldo;黑春&rdo;提出的解释：&ldo;箭头计划&rdo;。在撒摩区西半部，距石棱镇镇界不远处，有个政府保留地区，四周围了电线，并佈有哨兵和闭路电视，天晓得还有什么。至少那是我听说的，我并未亲眼瞧见，虽然老撒摩路沿着那片政府保留区的东侧约有一哩多长。

没人确知&ldo;箭头计划&rdo;之名是怎么来的，也没人可以百分之百肯定地告诉你那真是该计划的名称──如果真有什么计划的话。毕尔乔提说有，但你若问他这消息是打哪儿听来的，他就打马虎眼了。他说，他的侄女在洲际电话公司做事，听过一些内幕什么的，大概就是这套。

&ldo;原子弹之类的。&rdo;毕尔这么说着，靠在我的斯柯达窗口上，一口啤酒酒气直冲我的脸。&ldo;他们在那里就搞这些，把原子射到空中去什么的。&rdo;

&ldo;乔提先生，空中本来就充满了原子呀。&rdo;比利接口道：&ldo;倪利老师说的。她说每样东西都是原子构成的。&rdo;

毕尔乔提用他那双佈满血丝的眼睛瞪了我儿子比利半晌，瞪得比利有点心虚。&ldo;那不是一样的原子，小伙子。&rdo;

&ldo;噢，好吧。&rdo;比利喃喃说道，不再争了。

我们的保险经纪人狄克穆勒则说，&ldo;箭头计划&rdo;只是政府经营的一处农业试验中心，仅此而已。&ldo;比较大的番茄、比较长的采收期等等。&rdo;狄克轻描淡写地说着，随即又回头大谈我如果早死的话，对我的家人可能会有多大帮助。我们的邮差小姐珍妮罗莉说，&ldo;箭头计划&rdo;是和原油有关的地质探测计划。她很有把握，因为她小叔为某人工作──

至于卡莫迪太太，可能比较偏向于毕尔乔提的观点。不只是原子，而是不一样的原子。

我又从那棵大树锯下了两段枝干，把它们丢到坡下。比利跑回来了，一手拿了罐啤酒，另一手免不了又是黛芬的纸条。我想不出天下会有什么事比来回传话更让我儿子兴奋的。

我接过啤酒和纸条，说道：&ldo;谢谢。&rdo;

&ldo;我可以喝一口吗?&rdo;

&ldo;只能喝一口。刚才你喝了两口，我不能让你早上十点就喝醉酒。&rdo;

&ldo;十点十五分了。&rdo;他说着，羞怯地笑了笑。我也对他笑笑，倒不是他的笑话说得好，你知道，只不过比利不常说笑话的。然后我低头看纸条。

&ldo;在收音机上收到jbq。&rdo;黛芬写道：&ldo;别在进城前喝醉了。你可以再喝一罐，但午餐前到此为止。你想我们的路可以开吗?&rdo;

我把纸条递还给比利，拿过我的啤酒，&ldo;告诉你妈说小路通了，因为一辆电力公司的卡车刚刚开过去。他们很快就会到我们这里来了。&rdo;

&ldo;好。&rdo;

&ldo;小子?&rdo;

&ldo;什么事，爸爸?&rdo;

&ldo;跟你妈说一切都没事。&rdo;

他又展开笑容，大概还没安慰妈妈，先安慰了自己吧。&ldo;好。&rdo;

他跑走了。我目送他离去，望着他咚咚跑走的背影，可以看见他翻起来的鞋底。我爱他。他的小脸和他的眼神，使我觉得好像一切真的都没事。当然，这不是事实。哪有可能一切都好的呢?但是我的孩子让我相信了这个假象。

我又喝了口啤酒，把罐子小心翼翼地放在一块石头上，然后再次操作链锯。过了二十分钟，有人轻拍一下我的肩膀。我回过头，以为一定又是比利，却意外看到布伦诺登。我关掉了链锯。

他没有平常倨傲的神态，看来又热又累又不快乐，而且有些不知所措。

我开口说：&ldo;嗨，布伦。&rdo;我们上一次的对话可以算得上恶言相向，以致我现在有点不知该说什么。

我有种奇怪的感觉，觉得在链锯声的遮掩下，他在我背后至少已经站了五分钟了。他礼貌地清清喉咙，准备开口说话。今年夏天我还没正眼看过他一次。他瘦了，但看起来气色不佳。

说起来他瘦点应该比较好看，因为他原本至少超重二十磅，然而事实不然。他太太去年十一月过世，死于癌症。这消息是黛芬从艾姬毕柏那里听来的。艾姬是我们这区的讣闻佈告栏。每个社区大概都有一个这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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