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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第1页）

夏欣问：&ldo;既然你已原谅袁艺，为什么今天又重新剜他的旧疮疤？&rdo;

程志伟厉声道：&ldo;我从来没打算过要原谅他。他的忏悔，最多只能减少我对他的憎恨。我在他身边照顾他，也仅仅看在他曾经照顾过我的份上。他说过要对秀颜的死负上全责，将从心底永远爱着秀颜，矢志不渝。这是他当着我面起誓的！最后两年的大学时光，袁艺的确没有骗我，面对众多的追求者，亦丝毫没有动心过，甚至和女孩子亲近一点都会马上闪开。在为秀颜的死而失落的那段日子里，袁艺拼命搜集过去和她一起时的点点滴滴，照片、小礼物甚至一张字条，都敝帚自珍，用一只漂亮的木盒子装好。&rdo;

夏欣听着听着，突然想起袁艺日记本的密码‐‐&ldo;21314&rdo;，现在终于明白它的含义了。

程志伟继续说：&ldo;我曾天真地相信，袁艺会永远恪守这个承诺。毕业那年的夏天，他说广州有家跨国公司准备高薪聘请他，于是东西也没收拾好，就匆匆忙忙离开了青岛。他居然忘了带走那只木盒子，这让我十分气愤。&rdo;

&ldo;所以你一直留着木盒子，务必送回他手上。&rdo;

&ldo;不错！时光会冲淡一切，包括过去被以为是刻骨铭心的记忆。我来广州时，意外地得知他要结婚了。他最后还是背弃了诺言，当时我恨不得宰了他，为秀颜讨回公道！&rdo;

&ldo;程志伟，袁艺和我结婚，不代表他已背弃承诺，更不代表他忘却了对秀颜的爱。&rdo;

程志伟眼角立时抖动起来：&ldo;你闭嘴！是他亲口告诉我，他会一辈子从心底爱着秀颜，矢志不渝的！他不守信用！&rdo;

夏欣道：&ldo;但他没有向你承诺过不和其它女人结婚。他和我结婚，就是对不起秀颜，这不过是你一厢情愿的理解！&rdo;

&ldo;你是他妻子，当然为他辩护！&rdo;

&ldo;我没有辩护，我说的都是事实！&rdo;

程志伟怒火中烧，扇了她一个巴掌，大吼道：&ldo;怪不得你和袁艺能走到一块儿，原来是一丘之貉，都是些忘情负爱的人。&rdo;

这个巴掌倒如当头棒喝，教夏欣冷静下来，暗地一想：程志伟是个意气用事之人，自己得控制一下情绪，不能再有过激的言语，否则他发疯起来，自己很可能性命不保。

就在这个时候，程志伟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揪起夏欣低声道：&ldo;走，离开这里！&rdo;

夏欣莫名其妙，几秒钟后，她也听到外面有动静‐‐有人的脚步声，也有犬吠声。

&ldo;妈的，老二还是找上门了（&ldo;老二&rdo;是民间对警察的蔑称）！&rdo;程志伟挟住夏欣想逃跑，岂料数十支电筒朝这边探射而来，他马上缩回屋里去。

&ldo;程志伟，下山就这一条路，警察已经截住了。负隅顽抗是没用的，你自首吧！&rdo;夏欣劝道。

&ldo;呸！&rdo;程志伟啐了一口唾沫，&ldo;我有你做人质，怕什么？&rdo;

&ldo;可你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辈子。你看看你自己，浑身脏兮兮的，整天躲在一间破破落落的屋子里见不得人，你觉得好受么？&rdo;

&ldo;你住嘴，我的事不用你管。&rdo;

&ldo;哼！&rdo;夏欣冷笑一声，&ldo;你真是一个爱自打嘴巴的人。&rdo;

程志伟两眼一瞪：&ldo;你说什么？&rdo;

&ldo;你痛恨袁艺不守承诺，其实你也和他一样。除了袁艺，世界上还有一个人会从心底永远爱着秀颜，矢志不渝，那个人就是你！&rdo;夏欣瞧得出，当她说完这句话时，程志伟的眼神晃动了一下。她继续说道：&ldo;如果我没猜错，你至今还没结婚，而且这辈子也不会结婚，因为你把结婚与否，看成自己是否真心爱秀颜一辈子的标准。与此同时，这个标准也适用于袁艺。&rdo;

程志伟若有所思，喃喃地说：&ldo;我……我会爱秀颜……爱她一生一世……&rdo;

&ldo;既然你要爱她一生一世，首要条件就是你必须活下去。如今你手无寸铁，下面全是警察，个个有枪，就当我是你的挡箭牌，最多只能为你挡一个方向的子弹。无论如何，最后你还是逃不掉。你认定袁艺是个负心人，不可能爱秀颜一生一世；要是你不幸中弹身亡，那谁去爱秀颜一生一世？到时不就和袁艺一样，背负上一个忘情负爱的罪名？这些年来，你每对她思念一次，她就能收到一份熟悉的温存。如果你死了，这份温存将永远落空，天国的她一定会很伤心、很寂寞。她活着的时候已孤苦无伴，你忍心看着她死后仍然如此么？&rdo;

渐渐地，夏欣感到程志伟的手臂有所放松，于是步步进逼：&ldo;你虽然禁锢着我，但你基本上没伤害过我。你不是个坏人，因此我不希望看到你有什么不测。我帮你向下面的警察喊话，说你要自首，叫他们不要开枪，这样好吗？&rdo;

程志伟心中有所触动，将信将疑地望着夏欣。

&ldo;我慢慢数三下，如果你不想自首的话，在我数到三之前把我嘴巴捂住，我绝不反抗。如果你想自首的话，就一直保持沉默，我数完第三声以后会向下面的警察喊话。&rdo;夏欣故意把身体放松，使对方能感受到自己的诚意。

&ldo;可以开始了吗？&rdo;她投去一个友善的眼神。而程志伟，此时才意识到自己应该端详一下面前这位仇人的妻子：她比秀颜矮小很多，也没有秀颜那头乌黑亮丽的披肩秀发，然而，女人的美丽源自善良，源自真诚，她和秀颜一样，都有着一双水灵灵的、会说话的大眼睛，故此她也很美！。突然间，他竟然看见面前的人就是秀颜！她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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