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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第1页）

&ldo;逗你玩的，没真拖，&rdo;傅凛背靠着屏风低声轻笑，&ldo;原是要在外头等你出来的。&rdo;

此刻的叶凤歌渐渐镇定下来，脑子也好使了些，多少明白他为何要荒唐地闯进来胡闹这一出了。

他是担心她听到外头有动静，却不知外头的人是谁，心中必定会害怕，这才进来&ldo;打个招呼&rdo;。

这家伙从小就这样，时不时会有些古古怪怪的举动，若不深想，便只觉他莫名其妙、胡搅蛮缠，实则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偷偷表达对她的在意。

&ldo;混蛋兮兮的，若担心我会害怕，在外头吱一声不就行了?&rdo;她烫着双颊浅笑轻嗔。

&ldo;怕你听不出来是谁&lso;吱&rso;的，&rdo;傅凛紧了紧嗓子，小声道，&ldo;你慢慢来，不急，我出去等你。&rdo;

看那影子从屏风上消失的速度，根本就是落荒而逃。

虽傅凛说不急，叶凤歌也不至于当真让他在大雪天的夜里久等。

她很快将自己拾掇齐整，顺手散开被温热水气整湿的长发，拿干巾子简单掸了掸，便裹上厚厚的连帽披风将自己从头到脚包好，匆匆行出。

傅凛抿唇笑得无辜，端的是一派叫人心尖发软的温驯乖巧，让叶凤歌再说不出什么训斥的话，只得软软瞪他一眼。

叶凤歌打量四下，并未见旁人跟随，忍不住轻蹙了眉心：&ldo;你怎么自己过来了?&rdo;

&ldo;闵肃跟着的，不知道躲在哪里。&rdo;傅凛笑笑，伸手牵住她。

南院与北院之间有一截毫无遮蔽的小径，夜里四下模糊，此刻又积雪路滑，叶凤歌才走出没十步，就小小踉跄好几回，亏得有傅凛在旁牵着才没打跌。

&ldo;罢了，&rdo;傅凛笑着站定，走到她面前背对着她蹲下，&ldo;我背你吧。&rdo;

叶凤歌惊讶地瞪大了眼：&ldo;你……&rdo;

&ldo;少瞧不起人，&rdo;傅凛索性反手扣住她一抵，让她趴在了自己背上，&ldo;只这么一小段路，可以的。&rdo;

怕伤他的面子，叶凤歌没再争执，安安分分圈住他的脖颈：&ldo;那你别逞强，若累了就放我下来，不会笑你的。&rdo;

傅凛&ldo;嗯&rdo;了一声，反手死死护住她，脚步沉缓地踏过一地积雪。

&ldo;别怕，不会摔着你。&rdo;

许是察觉到她的僵硬，傅凛低声笑道：&ldo;小时你每次抱着我站在菜架前问我想要吃什么时，我都会想，等我长大，就换我将你护在身后，让你也站得高高的。&rdo;

虽说傅凛的寒症近来大有好转，瞧着比往年精神许多，可身娇体贵的傅五爷本不是惯于负重的人，背着叶凤歌这么个大活人在雪地里缓缓走了这么一截路，再开口说话，气息就难免有些不稳。

可他护住她的双臂却像灌了铁水似的，仿佛全身的力道都齐集在臂上。

&ldo;恭喜你夙愿得偿。&rdo;叶凤歌柔声轻笑，眼眶却止不住发烫。

她拿下颌虚虚抵在他的后肩，单手攀着他的肩头，另一手扯过披风一角替他遮住的雪花。

静静打量着他的侧脸。

昏暗夜色中，近在咫尺的矜秀玉面成了视野里唯一清晰的画面。

那侧脸线条是介乎少年与青年之间特有的弧度，薄唇抿着笑意，带点孩子气的雀跃偷乐，又隐隐透着即将破茧而出的锋芒。

这棵原本苦进心里的小白菜，在漫长时光的砥砺下，带着满心里累累的旧痕，在所有人都不知不觉时，长成了最好的模样。

坏小子没有偷走她的羽衣藏起来，她却没出息地走不了了。

&ldo;傅淳查到一些事，&rdo;傅凛望着前路，每一步都踏得很小心，&ldo;按照她的推测，傅雁回的前一任夫婿，应当就在黎阳王云冲、贺国公府大公子高承业、左相赵玠这三人之间。&rdo;

他言简意赅地提了自己与傅淳的交易，又将傅淳今日带来的消息转述了一遍。

&ldo;……你道，以傅雁回的心性，这三人谁最可能?&rdo;

叶凤歌被问得直发愣，不答反问：&ldo;你是想要认亲?&rdo;

&ldo;认亲?那倒不必，&rdo;傅凛回头冲她狡黠一笑，又飞快转过脸去，边走边道，&ldo;只是想知道她的心魔是哪桩。&rdo;

叶凤歌恍然大悟。

对傅凛来说，他与他的母亲之间的事必须有一个了结，才算是对当年那个被扼住喉咙的自己有了交代。

可他毕竟为人子，无论于情于理，都不至于当真以彼之道还之彼身，对自己的生身母亲痛下杀手。

所以，他若想要走出&ldo;傅雁回&rdo;这三字的阴影，惟有诛心一途。

他要找出傅雁回耿耿于怀大半生的那个人，找出傅雁回心中最隐秘也最痛苦的伤口，在必要的时候毫不留情地撕开。

如此，他被困囿多年的心，才能当真得以解脱。

叶凤歌的沉默让傅凛有些不安，小心翼翼地扭头觑她：&ldo;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该……&rdo;

&ldo;没觉得你不该，你有分寸的，我知道，&rdo;叶凤歌拿自己的脸颊轻轻蹭了蹭他的侧脸，笑道，&ldo;放心，我站你这头的。&rdo;

&ldo;那你半晌不吭声是几个意思?&rdo;傅凛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大气。

&ldo;我与傅将军，并没有当真打过交道，我哪里知道她是怎样的心性?&rdo;叶凤歌随口笑笑，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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