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舟都想小声诽谤乔琉了。
乔琉一点也不生气,嘴角翘得老高,伸出手掐了把周子舟的腰,然后单腿跳到凳子上坐下。
奶奶洗着碗,推推老花镜,瞅着他们俩,笑得皱纹都挤出来了,她扭过头,对乔琉小声说:&ldo;我们家小舟人好吧。&rdo;
乔琉正托着腮看周子舟撸袖子洗碗,听见这话,可不好意思,脸红了下,点了点头。
奶奶又骄傲地说:&ldo;他从小就对人好,而且特别会照顾人,无论跟他做朋友还是处对象,绝对不吃亏。&rdo;
乔琉看了周子舟一眼,也说:&ldo;是啊。&rdo;
奶奶便笑了,又要交代点什么,周子舟听得耳朵燥热,实在忍不住扭头看了两人一眼,对奶奶说:&ldo;奶奶,你仔细看,人家是男孩,是我带回来的朋友,别这么跟人家把我往外卖了。&rdo;
奶奶&ldo;哦哟&rdo;一声,推推老花镜,仔细瞅着乔琉,但仍是越看越喜欢。就算只是朋友,能在藏獒面前把她家周子舟护下来,也绝对是值得周子舟交一辈子的朋友了。更何况,虽然乔琉和周子舟两个人不说,但是她又没有老糊涂,也知道乔琉带来的那些保健品啊什么的,是给她的。这孩子能有这样的心思,也是非常善良的了。
她走过去拉了把椅子在乔琉身边坐下,拉过乔琉的手,叮嘱道:&ldo;我家小舟从没有带朋友回家过,小时候带过一次,还在家里跟那个朋友打了一架。他虽然脾气好,但也执拗,虽然会照顾人,但却不会说话,以后要是惹你不高兴了,你就给奶奶打电话,奶奶马上帮你说他。不管怎样,你要多包容,朋友是一辈子的。&rdo;
乔琉能够感觉到周子舟的奶奶手上满是沟壑与皱纹,是干过苦活儿的手。他慎重地点了点头,说:&ldo;放心吧,奶奶,周子舟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rdo;
周子舟洗着碗,偷听身后一老一少对话,突然感觉鼻子酸酸的。那种感觉大概是,除了奶奶以外,终于有了第二个人融入了他的生命当中。
吃完了中饭,周奶奶照例要去村子西头那家卖鸡蛋的大婶家里唠嗑,于是提着火炉就要出门。颤颤巍巍地走出去半段距离,突然想起来什么事,回头对周子舟叮嘱了句:&ldo;昨天你村长叔叔帮了咱们大忙,他女儿这几天放假了,想去镇上图书馆,他没功夫送,你待会儿骑自行车把人送去。&rdo;
周子舟应了声,在院子里蹲下来,捣鼓自己那辆很久没有用,都快生了锈的自行车。
没过一会儿,村长女儿就过来了,是个穿着大棉袄也不显得臃肿,反而非常清秀腼腆的姑娘。她在院子里叫了声&ldo;子舟哥&rdo;,然后安静地等了一会儿。她眼睛瞥了眼乔琉,很想问问这是不是周子舟带回来的同学,但是又不好意思问,低头看着地面,倒是有些脸红。
周子舟抬头对她笑了下,说:&ldo;我自行车还没修好呢,你得先等一会儿,不着急吧。&rdo;
女孩儿赶紧道:&ldo;不急不急。&rdo;
乔琉坐在旁边,托着腮,有一下没一下地打呵欠。
女孩儿踌躇了下,她觉得院子里气氛有点奇怪,便说:&ldo;那子舟哥,我先去家里等你,待会儿你好了,在我家门口喊一声。&rdo;
周子舟点点头:&ldo;好。&rdo;
乔琉目送那女孩儿离开,突然敲了敲旁边的石桌子。但周子舟专心修自行车,没听见。乔琉见周子舟半天没理他,忽然站起来,单腿跳过去,从背后一下子抱住周子舟。
周子舟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要站起来,但又反应过来,赶进蹲下,怕把乔琉推倒了。
他一只手反手过去,勾住乔琉的膝盖弯,怕他摔倒。
乔琉捂住周子舟的眼睛,说:&ldo;子舟哥,哈,还子舟哥呢,周子舟你赶紧骑自行车载人家,可真浪漫啊,快别让人家久等了。&rdo;
周子舟一听他这酸溜溜的语气,就忍不住想笑,轻轻扯开乔琉的手,说:&ldo;乔琉,你是不是吃醋了?&rdo;
乔琉收回手,推了周子舟一把,说:&ldo;没有吃醋,你太小瞧我了,这么点小事,我怎么可能吃醋?&rdo;
周子舟把自行车链条捣鼓上去,一圈一圈转动着,听见乔琉的话,只是笑笑不说话。
乔琉低头瞅着周子舟的侧脸,竭力不让自己酸溜溜的语气那么明显,他绷住脸,状似漫不经心地问:&ldo;对了,她挺漂亮的,你们青梅竹马?&rdo;
周子舟说:&ldo;也不算是,之前村长没有住我家隔壁时,我不认识她,后来住到我家隔壁了,我才和她见过面。而且她比我小一岁,不是一个年级,也不经常在学校看见。&rdo;
&ldo;那她还叫你子舟哥?&rdo;乔琉最后三个字拖长了音调,眉头一挑,忽然警觉地想起来,问道:&ldo;你管她叫什么,什么什么xx妹吗?&rdo;
&ldo;这只是个称呼,乔琉,在乡下这样子叫,就像‐‐&rdo;周子舟挠挠脑袋,低着头去拧螺丝,有些不好意思地说:&ldo;就像你比我大两个月,我也管你叫琉哥一样,你要是比我小,我就管你叫小琉。&rdo;
左一声&ldo;琉哥&rdo;,右一声&ldo;小琉&rdo;,如同在乔琉耳朵旁用温言软语轰炸。
乔琉猛然跟涨满了气的气球一样,脸红得说不出话来。他用脚尖踹了下周子舟的屁股,无理取闹地说:&ldo;那我不管,待会儿你带她去图书馆,想办法把我载上,你们两单独在一起,就算没什么,我受不了。&rdo;
&ldo;真的吃醋了?生气了?&rdo;周子舟笑着回过头,瞅着乔琉。
乔琉低头瞪着他,恼道:&ldo;我生气你个大头鬼‐‐&rdo;
话还没说完,周子舟站了起来,歪歪脑袋,张开手臂对他道:&ldo;那你要生气的话,我抱抱你啊,你就别生气了。&rdo;
乔琉盯着周子舟,心跳一下子变快了,他单腿站在地上,姿势异常可笑,但是全身都紧绷着,仿佛下一秒要抱住周子舟。他喉结滚动一下,耳根红得滴血,恼道:&ldo;不抱,我又没生气,抱什么抱。&rdo;
周子舟靠近一步,小声说:&ldo;来嘛,抱一下嘛,一上午没……&rdo;
乔琉瞪了他一眼,说:&ldo;行了,干嘛这样,突然一言不合搂搂抱抱的。&rdo;边说边嘴角咧得老开,一下子单腿蹦过去把周子舟抱进了怀里,使劲儿抱了一下周子舟,又使劲儿在周子舟脸颊上亲了一口。
周子舟说:&ldo;好像有口水。&rdo;
乔琉瞪他:&ldo;你什么意思?你敢嫌弃?&rdo;
周子舟说:&ldo;不,不敢。&rdo;
周子舟想了想,说:&ldo;要不你待会儿坐在前面的横杠上,我力气很大,完全可以载两个人。&rdo;
乔琉心里有点心疼周子舟要骑车载两个人,肯定很累,嘴上却道:&ldo;坐你妹,丢脸死了,我不去了。&rdo;
周子舟把自行车修好以后,就去村长家里,把他女儿叫出来,然后载着她去了图书馆。不过抱了那一下,乔琉跟被治好了无赖之病一样,老老实实地坐在院子里,红着耳尖看书,不再吵着要跟去图书馆了。于是周子舟顺利地带村长女儿去了图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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