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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第1页）

我安静地望着眼前那名年过五旬的老者，是老者吧，那张脸上所显露出来的苍老让我不得不相信，在过去的某一天里，他老了。不乐意此刻的沉闷，淡淡开了口：&ldo;本公主听说诗相有意另立慕清为王，这意思是做什么？&rdo;

诗孟的身子颤了颤，还是说了出来：&ldo;大王那时下落不明，另立清陵侯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公主知晓的吧？&rdo;一身黑袍的样子，可以看出些许慕醉的影子。

我冷哼一声，再正常不过？在慕醉那样的危险的情况下，放弃慕醉，另立慕清？&ldo;那他平安归来，诗相是不是感到失望了？&rdo;慕醉，慕醉……还好，还好平安了。

诗孟的整个人抖了一下，仍然是努力平复着声音答道：&ldo;大王平安最好了，公主还有其他事情要吩咐么？&rdo;

看着诗孟这个样子，想必是问不出什么了，叹了一口气，继而又道：&ldo;诗相年纪大了，在家享享清福，没事还是少往朝事上伸手。有我慕诗雪在，慕醉的王位就必须是他的，谁也不能插手！&rdo;

彩云送走了诗孟后，为难地过来说道：&ldo;公主，安夫人在门外求见。&rdo;

我皱了皱眉，依然道：&ldo;先前不是说的很清楚了么，让她回去吧，记得通知安远的人带她回去。&rdo;手下侍弄着青翠欲滴的千风糙，可以看得出这段日子以来，彩云将它照看得很好。

半晌，彩云眉头紧拧着过来，想了又想，才道：&ldo;公主，她说一定要见你一面。&rdo;

我不受影响地继续拨弄着手下的花盆，仿佛没有听见彩云在说些什么，&ldo;彩云，最近本公主是不是显得很好说话，怎么总是这样不死心的过来呢？&rdo;

彩云下意识摇摇头，立马道：&ldo;彩云立刻送安夫人回安府。&rdo;

未过两日，我自上林寺回宫，见了孝端后，只字不提她先前的默许，依旧是笑容淡淡地喊了一声&ldo;母后&rdo;。

他不在的时间一划而过，转眼间他已经到达了邺京。孝端后率群臣相迎，声势浩大。随着合沐亡国，烈夙版图扩大，国运昌隆，那其实也自然是不同以往。

我站在慕清的身旁，因为先前的另立事件，让我对这个温润如水的男子也产生了一些间隙，虽然可能他自己并不想这么做。

&ldo;悠舒，你在怪我？&rdo;慕清略含委屈的声音自耳畔传来，脸上是难得一见的憋屈，&ldo;我不知道他们要这么做。&rdo;

我笑了笑，闻声转过去看着他，心里知道这怪不了他，但是……&ldo;我没有怪你。&rdo;

&ldo;那就好。&rdo;他顿了顿，故作不经意地提起，&ldo;你这次出去，见到她了么？&rdo;

我抚了抚耳鬓，缓缓笑道：&ldo;顾着战事，没有太注意到她，不过也没有什么关系，这不待会儿就要见到了吗？&rdo;

慕清了然地点点头，语带着丝丝不满，&ldo;有你这样为他，不清楚他还有什么不满意。至于卓暧……&rdo;

我摇摇头，示意慕清我不想再谈这个话题，卓暧，那个女人，还真是难查，料想强势如影阁，也似乎是查不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梧桐扇坊更是半点消息都没有传出来。想来是少有收获，当下与慕清也不便多言。

不多时，便有人快马回报，大王距离城门已不过一里，说话间的功夫便到。

我立在城门下，看着那一袭玄铁铠甲，柔和的阳光也不曾削弱他凌厉的风采，反而更是衬出了他一身孤傲冷绝的气息，那样让我沉迷的气息。

&ldo;儿臣慕醉率三军凯旋，给母后请安，这些日子让母后担心了。&rdo;他端正地像孝端后请安，目光只是轻轻地从我头顶飘过，似乎是……没有看见我，然后落在了慕清的身上。&ldo;这些日子也同样让王弟操劳了，本王在此多谢了。&rdo;

慕清无所谓地笑笑，&ldo;无妨。&rdo;

&ldo;母后，儿臣带了一个人，您看看。&rdo;便反过身走向台阶下，去牵过了那人的手。百级台阶，孝端后看不清楚，但我却看的清清楚楚，卓暧……

因为顾虑着孝端后的身体，前些日子的事情，她一概不知。而看着等候在下方的卓暧，我只觉得脑仁儿突突地，疼得厉害。&ldo;母后，待会儿不管看见谁，您一定要以自己的身体为重，大王征战回来，肯定不希望母后病怏怏的，好么？&rdo;为了一会儿的大局，我不得不提前告知一声。

&ldo;母后这么大年纪了，哪像你们，还……&rdo;果然，笑容立刻僵在脸上，浓浓的不悦笼罩在周围，&ldo;哀家身体不舒服，先回安宁宫了。大王若是得空了，过来一趟吧。诗雪、清儿，你们过来。&rdo;

慕清对着慕醉略笑了笑，跟着孝端后往回走了，在重重侍女的跟随下，消失在宫墙中。

我望着他们二人，转过头笑了笑，&ldo;诗雪见过大王，卓姐姐，好久不见了。&rdo;

卓暧面色有些苍白得偎着慕醉，似乎是强撑着精神走完了适才的百级台阶，&ldo;是诗雪呀，都长成大姑娘了。&rdo;

我微微笑着，看着眼前的一对璧人，蓦地眼眶有些酸，&ldo;诗雪早在两年前便及笄了，只是当时卓姐姐不在邺京，不然诗雪定是要缠着卓姐姐的。&rdo;

卓暧尴尬的脸色在慕醉的声音中减缓了许多，&ldo;诗雪这段时日确定都在上林寺？&rdo;

&ldo;当然了，诗雪一直在为大王和那五万军士祈福呢。时辰不早了，母后怕是要着急了，诗雪先告退了。&rdo;转首便走，没有给慕醉和卓暧什么造作的机会，远远地听到风中散开&ldo;衒胥，诗雪是不是不喜欢我了啊&rdo;，唇角勾了勾，心安理得地往安宁宫的方向过去。

彩云跟在身边，憋了许久愣是没憋住，&ldo;公主，那卓姑娘那个样子，公主您怎么争得过她啊？&rdo;对慕醉的心思，相信只要是有眼睛有耳朵的人都知道我慕诗雪的意思，只有卓暧，懂了装不懂，一派天真无邪，偏偏慕醉爱死了她的那个样子，我能有什么办法？

第卌七章博观而约取，厚积而薄发

走到半路，便看见傅姑姑往我这边迎来，&ldo;太后见公主还未过去，特地命奴婢来瞧瞧。&rdo;她躬身行礼，其实作为太后的贴身婢女，她对我行这么全的礼数……&ldo;公主去了上林寺一月有余，太后嘴里念叨了好多遍，说是要去看看公主。今儿的精神头儿本来好着呢，但卓姑娘回来了，太后这心里不太痛快。&rdo;

我勉强地说道：&ldo;傅姑姑这话可说不得呢，卓姑娘是大王心尖儿上的人，说不准这日后就要统摄后宫，谨言慎行，相信傅姑姑进宫这么多年，不需要诗雪提醒着吧？&rdo;瞥见她的身子一顿，又随即跟了上来。至于是偶然提到卓暧，还是其他，便不得而知了。

&ldo;公主这话说的是，奴婢下次一定记着。&rdo;不过下一刻，又担心着，&ldo;大王莫不是要真心立卓姑娘为后？&rdo;

我睨了她一眼，这立不立后，兹事体大，事关国体，太后自是不会袖手旁观，朝中大臣也会多加阻拦，这卓姑娘封后的路上还真是崎岖无比、刀林剑雨啊！泱泱烈夙，又不是没了女子，岂会立卓暧那个被囚合沐，也许与叶枫有染的女子呢？这般的辱没国体，那些臣子肯定不会答应，闹不好，固执冲动的人，当朝死谏的可能也很大啊。

安宁宫一如常年一般幽静，院子里的白梅开得恰到好处，只不过好景不长，过几日怕是要凋谢了。我拂了拂曳地的珠络fèng金带红裙，淡淡地吩咐了一声：&ldo;若无传召，不得进殿。&rdo;

殿中的凝神香袅袅升起，整个殿中都弥漫着安心的味道。重重帘幕内，只隐隐约约地听见说话声，人影模糊，看不真切。

&ldo;大王这次让你监国，可有告知，他是为了什么出征的？真的只是因为合沐挑衅在先？&rdo;太后的声音舒缓，听不出喜怒，但由着她对卓暧的态度便知，这话里蕴着绵针，一针见血。

&ldo;这……儿臣不久前才自外归来，此等缘由，也不清楚。&rdo;慕清顿了顿，又道：&ldo;不过依着目前这种情况，怕不单单如此，只怕是……&rdo;

&ldo;出外游历？大王这理由找的可不够服众哪！清儿啊，哀家知道，过去的这几年，你受苦了，这若是以后去见了先王，哀家还有何脸面啊。也不知道为什么，从小大王跟你就合不来，这要放在小时候，哀家指不定要怎么教训教训他呢！&rdo;声音凄怆，饱含担忧，&ldo;先王膝下子女不多，唯一的一个女儿，宁馨公主幼年患病夭折，只剩了大王跟你，如此行径，大王怎么不怕人寒心啊！&rdo;

慕清应该是不知要如何作答，只听得一声轻叹，许久不曾言语。

我笑盈盈地走进去，&ldo;很久不曾来安宁宫，倒有些惦记安宁宫的玉寇糕了，母后命人备了侯爷最爱的雪顶含翠，怎生不见诗雪的玉寇糕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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