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克将佩剑置于厅中的剑架上,恭敬地拜了三拜:&ldo;世子,里克已经替您报仇了,您可以安息了。&rdo;
送走晋国的使臣,夷吾连忙叫身边人打点行李准备回国。
郤芮感到疑惑:&ldo;公子稍慢,国内还有其他公子,里克为何偏偏来寻公子回国继位?&rdo;
吕甥道:&ldo;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已经死了这么多人,这个晋侯怕是无人敢做了。&rdo;
&ldo;我敢。&rdo;夷吾的手指敲打着桌子,&ldo;哪一个君王不是踏着鲜血上位的,既然前人已经铺好了路,我为何不敢走?&rdo;
公子有野心,这话也不错,但郤芮还是想多提醒一句:&ldo;这条路自然是为公子准备,只是里克忽然转投公子,还需留心。&rdo;
夷吾想了想:&ldo;他原是申生的人,想着我是因为申生的缘故被迫逃亡,他把我和申生当成一路的了。&rdo;
郤芮与吕甥对视一眼,道:&ldo;稳妥起见,公子不如请秦国派兵护送。&rdo;
提起这个夷吾就来气了:&ldo;我给尚格那丫头写过不止一封信,她一个字的回复都没有,我估计她都已经忘记自己是晋国人了。&rdo;
吕甥提议:&ldo;公子为何不直接找秦侯?&rdo;
&ldo;我若直接找他,他肯相帮吗?&rdo;
&ldo;公子回国便是君侯,辅佐一位晋侯,于秦国有益无弊,加之公子给出厚礼,他为何不肯相帮?&rdo;
夷吾斜着眼看着他们,自嘲道:&ldo;我一个逃亡之人,哪里能给出什么厚礼。&rdo;
&ldo;臣说的厚礼不是财物,列国纷争不断,秦侯在乎的并不是财物。&rdo;郤芮指着墙上的地图,&ldo;而是土地。&rdo;
&ldo;你叫本公子将晋国的土地给他做交换?&rdo;夷吾叫道,&ldo;不行不行,这绝对不行。&rdo;
郤芮劝道:&ldo;公子,如今晋国国君未定,晋国的一切都是别人的,我们还有什么舍不得?只要公子回国得到了晋侯之位,到时候晋国的一切都听从您的号令,一时牺牲些土地又算得了什么?&rdo;
夷吾思量着这话,在原地来回地打转,有些拿不定主意:&ldo;我知道你这也是为大局着想,可这……总有违祖宗礼法。&rdo;
郤芮狡黠一笑:&ldo;公子勿急,这只是权宜之计,待公子回国继位,到时候完全可以推辞说,当日允诺的时候公子并不是国主,因而说出的话不做数,不认便是。&rdo;
听闻此语,夷吾眼里忽然闪过一道光,这么说来,只是赖皮些,自己并不会吃亏,倒是一个好办法。不过身为公子,拿晋国的城池去奉承别国,总是有违礼法,夷吾碍于面子,假意犹豫道:&ldo;这样不妥吧……&rdo;
吕甥附议:&ldo;大丈夫能屈能伸,兵法中也言:兵不厌诈,不过是一道计谋,秦国就算是中计了,也只能自己吃瘪,公子得到晋国才是正经大事。&rdo;
夷吾想了想,终究是抵不住晋侯之位的诱惑:&ldo;那……你们去办吧。&rdo;
任好检查了公子罃和公子沛的功课,又叮嘱他们了几句,方才放他们出去玩。尚格捧了一盏松茸鸡汤进来,伺候他喝了,便要退出书房去。
&ldo;你等等。&rdo;任好留住她,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ldo;陪孤坐会。&rdo;
尚格笑道:&ldo;这是君侯议事的书房,妾身一介妇人,不便多留。&rdo;
&ldo;无妨。&rdo;任好抚摸着尚格凸起的肚子道,&ldo;趁着这会没人打搅,也叫孤陪陪咱们的孩儿。&rdo;
尚格将手覆在任好手上,轻声道:&ldo;这个孩儿不吵不闹,安安静静的一点也不像罃儿,可能是个女孩。&rdo;
&ldo;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孤都喜欢。&rdo;任好见四下无人,贴近尚格的面颊,闭眼嗅着她发际的清香,柔声道,&ldo;只要跟孤一条心,孤都喜欢。&rdo;
尚格神色一惊,有些局促。
任好好像没有意识到她的不自在,接着道:&ldo;若是像晋国那样,兄弟几个为着大位争个你死我活,失了亲人的情分,那才是不值当。&rdo;
此话似有所指,尚格听了以后,再也坐不住了,起身拜倒:&ldo;妾身有罪。&rdo;
&ldo;你这是做什么?&rdo;任好连忙扶起她,&ldo;你已经嫁给孤,是秦国的君夫人,不是晋国的女公子,晋国的动乱与你无关,勿要多心。&rdo;
&ldo;不,妾身有罪。&rdo;尚格深伏于地,坚持不起来。
任好松开手,无奈地笑笑:&ldo;你这是怎么了?&rdo;
&ldo;晋国三公子夷吾曾多次写信,叫妾身助他回国,妾身一直不敢跟君侯提起此事,也知兹事体大,不敢擅自做主,故而从不曾回他。&rdo;任好没有说话,尚格接着道,&ldo;私通他国是重罪,妾身自当领罚,此事只有妾身一人知晓,还望君侯不要牵连无辜之人。&rdo;
任好把玩着手上的扳指,嘴角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半晌方道:&ldo;这样的事,你不擅做主张,且能主动告诉孤,孤很欣慰。&rdo;
尚格抬起半个脑袋,原以为任好会生气,却不想他只是轻描淡写地带过。
任好伸手去扶她:&ldo;快起来,别叫孩儿跟着你受累了。&rdo;
尚格就着他的手起来,不可置信地问道:&ldo;君侯你,不会怪妾身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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