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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第1页）

&ldo;哼，我就知道。&rdo;邵如昕忍不住插了一句，道：&ldo;一个毫不相干的老太婆，无缘无故晕倒在家门口，救她作甚？这世上坏人比好人多。&rdo;

&ldo;就你聪明！&rdo;我道：&ldo;要不接下来的事情不用我讲了？&rdo;

邵如昕不再吭声。

我继续讲道：&ldo;当时妈妈让我去屋里，我去屋里了，但是却还是好奇，就趴在窗台偷偷往外看。我看见那老太婆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很亮很亮，她问我妈道：&lso;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rso;妈妈说：&lso;刚才在门口，我就看出来了，您手上的肉与常人大不相同，那是练暗器几十年才能练出来的，您眼睛周围的皮肤颜色跟常人也不一样，我猜那是炼制药物熏出来的，而且当我抱你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你的肌肉弹性很好，好到不是您这个年纪应该有的……我想这些足以证明你道行不浅，十有八九便是术界的医门中人。&rso;我当时虽然一直在偷听，但是她们说的话，我却大多都听不明白，当然，现在都是明白无误了……&rdo;

&ldo;那时候的你只是个馋货。&rdo;邵如昕低声嘟囔道：&ldo;能明白什么？&rdo;

我没理她，依旧回忆道：&ldo;老太婆听见妈妈的话，显得非常吃惊，她说：&lso;没想到连个居家的妇人都有这样的眼力，能看穿我老太婆的底细！&rso;妈妈说：&lso;这里是陈家村，我的丈夫是陈弘道。我的娘家是颍上蒋家。&rso;老太婆更加失惊道：&lso;你便是蒋赫地的姑娘，蒋明义的妹妹，术界赫赫有名的蒋大小姐？&rso;妈妈说：&lso;不敢当。您认得我？&rso;老太婆说：&lso;人我不认得，名声我却知道，术界传遍，本事犹在蒋明义之上，更兼通情达理，人称蒋大小姐。怪不得你能看出来我的底细，原来如此。&rso;&rdo;

说到这里，邵如昕已经奔到一个大院落前不远，脚步放缓，似乎有要停下来的迹象，我道：&ldo;这里是姓程的老巢？&rdo;

&ldo;嗯。&rdo;邵如昕跑到一棵树下停了下来，道：&ldo;我先前在这里已经暗访的明白，就是这个地方。&rdo;

我道：&ldo;那咱们先冲进去，别让那个程姑娘跑了。凭你的本事，你不会怕她。&rdo;

邵如昕道：&ldo;我当然不怕她，可是凭什么你说冲进去，我就冲进去？&rdo;

我登时理屈词穷。

邵如昕却又道：&ldo;我已经算过，姓程的不会走，她要等你进去。所以现在你继续说，等蒋梦白、江小丫头他们过来，再做打算。&rdo;

我回头看了看，江灵、表哥、韦家兄弟连影子也没有，虽然邵如昕功力高，跑得快，但是江灵他们也不至于慢到这种地步。

略一想，我又恍然大悟，他们几人中，只有韦家兄弟知道路，但是韦家兄弟又受了不同程度的伤，不可能快，且得等他们一会儿。

于是我道：&ldo;你先把我放下来。&rdo;

邵如昕猛地直起身子，同时松开两手，我猝不及防，登时从邵如昕背上滑落下去，摔了个大墩！

本来趴在邵如昕身上都一路狂奔，都快趴的身体僵硬了，这猛然一摔，那疼痛，简直了！

&ldo;邵如昕，你……&rdo;我怒气冲冲的跳起来，一手揉着屁股，一手指着她，脑海里迅速翻找适合骂她的词汇。

&ldo;怎么，贱骨头也怕摔？&rdo;邵如昕不等我骂她，倒是先骂了我一句，道：&ldo;快讲故事！&rdo;

我一口回绝：&ldo;不讲！&rdo;

邵如昕冷冷道：&ldo;讲不讲？&rdo;

&ldo;看嘴型，不！&rdo;

&ldo;好，那我现在就在你脸上刻三个字。&rdo;说着，邵如昕就从口袋里摸出来了一根竹签。

&ldo;别闹，我开玩笑的，怎么会不讲呢……&rdo;

我赶紧继续讲道：&ldo;当时，当时……讲到哪里了？&rdo;

&ldo;老太婆认出来你妈是蒋大小姐！&rdo;

&ldo;对了，当时那个老太婆认出我妈妈后，是连忙看了看粥，妈妈说：&lso;放心，我不会害您。&rso;老太婆说：&lso;既然你看出来我不是一般人了，还敢把我引进家？还敢救我？&rso;老妈说：&lso;你是落难的人，又同是术界中人，再说你也没有害我，我为什么不能救你？&rso;老太婆感慨唏嘘道：&lso;蒋大小姐真是宅心仁厚的好人啊&rso;。妈妈笑了笑，说：&lso;我已经不是蒋大小姐了。&rso;老太婆赶紧说：&lso;是，是，是，应该叫您陈夫人、陈太太。&rso;妈妈又说：&lso;不敢当，还没问您是哪位前辈高人？&rso;老太婆摇头叹息道：&lso;哪里是什么前辈高人，只是会道门余孽，从人民政府手里溜走的jian徒，老头子死了的未亡人而已……苟且偷生了多年，老本行再不敢做，只经营些小本买卖，没想到今天就丢丑了，唉……&rso;&rdo;

&ldo;原来是会道门的。&rdo;邵如昕道：&ldo;活该！&rdo;

&ldo;邵姑娘切记，您现在已经不是五大队队长了。&rdo;

我没好气道：&ldo;当时，我妈妈听她说的可怜，就让她把粥喝完，然后回屋里拿了一些钱给她，让她补贴家用。那个老太婆死活不肯要，妈妈却坚持要给，老太婆最终接着了，还叹口气，说了句：&lso;唉，这世上的事情还真是难料，好坏也真是难辨，就算明知道是好人还要害，明知道是坏人还要帮，这世道，怎么个活法……&rso;&rdo;

邵如昕突然道：&ldo;这个老太婆不是好东西，要害你们！&rdo;

&ldo;你也听出来了？&rdo;

我赞赏道：&ldo;如果是现在的我，我也能听出来，当时我却是什么都不明白，只是感觉这老太婆絮叨，妈妈似乎明白，似乎又不明白，总之，妈妈是什么话也没说，什么事儿也没做，挽留那老太婆了一阵，等她完全恢复了体力，又给她了一些馍馍，这才让她走。只是，那老太婆还没出门，我老爸就回来了，他是和爷爷一起进院子的。&rdo;

&ldo;我爷爷一进家门，就盯住了那老太婆，厉声道：&lso;门外的车是你的？&rso;老太婆发怔道：&lso;是我的，你是？&rso;&lso;我是陈汉生！&rso;爷爷说着话，忽然一个欺身而进，我当时就像眼前模糊了一下，什么也没看清，等晃过神来时，爷爷已经捏住了那老太婆的脖子，恶狠狠道：&lso;说，你来这里做什么！&rso;我当时在屋里看见这一幕，简直是吓坏了，妈妈也吃了一惊，喊道：&lso;爹，你这是干什么？&rso;爷爷哼了一声，一旁的老爸道：&lso;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吗？咱爹在她的车里看见了这个！&rso;说着，老爸将一个小小的东西丢到地上，当时的天色已经昏暗，我在屋里看不清楚，只隐隐瞥见似乎是个发黑的钥匙大小的药锄模型……&rdo;

&ldo;赤帝宫人！&rdo;邵如昕脱口而出道。

&ldo;你知道？&rdo;我惊讶道：&ldo;当时我妈妈看见那个东西，也叫出了这三个字！&rdo;

&ldo;我当然知道。&rdo;邵如昕淡淡道：&ldo;属于术界医门一脉，却是臭名昭著的邪教，专一制毒，为祸多年，建国初期，被当做会道门铲除，但是余孽遍布大江南北，还没有斩尽杀绝。那个血金乌之宫的农皇子，据我们收集的材料所知，他最早便是赤帝宫的人。&rdo;

&ldo;原来如此，怪不得当时我爷爷会那样。&rdo;

我点头道：&ldo;我妈妈喊了一声&lso;赤帝宫&rso;，那老太婆一愣，随即笑了起来，她说：&lso;陈汉生果然是陈汉生，一双眼睛没有白长，我就是赤帝宫的人！不过是又怎样？我也没有害你！是你儿媳妇把我领进家门的，不信你问她！&rso;妈妈接着说道：&lso;爹，她现在就是个老婆婆，赤帝宫已经没了，她也没能力再作恶了，刚才还饿晕在家门口，我看……&rso;爷爷冷冷道：&lso;我看她的面相就不是好人！而且，我看这人的面目，依稀有些熟悉……说，毒王是你什么人！&rso;那老太婆嘶声笑道：&lso;好哇，又被你认出来了，看来是天要绝我！实话与你说了，毒王是我丈夫，我就是毒后！当年毒王命丧于你和陈天佑之手，血海深仇，我就是特地来报复你们的！&rso;爷爷打了个&lso;哈哈&rso;：&lso;原来是你！&rso;老太婆道：&lso;可惜你们早回来了一步，不然……&rso;爷爷厉声道：&lso;没有不然了！&rso;

爷爷似乎是手上用力了，反正我当时看不明白，只听那老太婆喉咙里呼呼作响，妈妈却突然哀求道：&lso;爹，上天有好生之德啊！&rso;爷爷似乎是松了松手，道：&lso;岂不闻东郭先生与中山狼的故事？恶人不能怜悯，更何况是仇人！&rso;妈妈却固执道：&lso;爹，二爷爷杀了她丈夫，她就来寻我们报仇，今天您再杀了她，她的儿孙弟子会怎样？咱们还有元方啊，元方以后也会有孩子，难道世世代代都这样下去吗？&rso;爷爷愣了一下，喃喃道：&lso;元方……可是，她是毒后，怙恶不悛……&rso;妈妈说：&lso;她在家里呆的时间不短，要想对我们娘儿俩下手恐怕早下了，这说明她还有善心善性，就凭这点，就能饶恕。&rso;老爸也说：&lso;爹，看在他们娘儿俩的份上，要不？&rso;爷爷沉吟片刻，终于点了点头，道：&lso;走吧。&rso;那老太婆十分惊诧，道：&lso;真放我走？&rso;爷爷道：&lso;我儿媳妇求的情，难道是白求的吗？快走，休要啰嗦！&rso;那老太婆点点头，又看了我妈妈一眼，这才蹒跚而去……&rdo;

邵如昕听得入神，见我突然止住，道：&ldo;没了？&rdo;

我道：&ldo;当然不是，还有。&rdo;

第434章菩萨心肠

老太婆走了之后，爷爷问妈妈道：&ldo;她都去过什么地方？&rdo;

妈妈说：&ldo;就在院子里，基本上躺在这张床榻上没有动过。&rdo;

我从屋里跑出来，道：&ldo;爷爷，刚才妈妈进屋给她拿钱的时候，那个老婆婆在院子里走了走。&rdo;

老爸看了妈妈一眼，道：&ldo;你还给她钱了？&rdo;

妈妈说：&ldo;她是个落难之人，年纪又不小了，还要走街串巷学做货郎，多可怜人啊。&rdo;

爷爷&ldo;哼&rdo;了一声，道：&ldo;焉知她不是装出来的？想想民国期间，赤帝宫毒王毒后趁乱作恶，术界多少人毙命在他们手中，这种人，就算下场再可怜，也是应有之报，毫不足恤！方才她还敢说是来寻仇的，大媳妇，我现在都有些后悔听你的话了，这等后患不除，我夜里难安！&rdo;

妈妈连忙说：&ldo;她之前作恶，所以现在受苦受罪，这就是因果循环、报应不慡。咱们一心向善、宽宏大量，讲究个&lso;恕&rso;，却是积德，爹，您不是常说&lso;德厚福亦厚&rso;吗？积德是给儿孙们留好，积怨是给儿孙们招祸，元方还小，元成、元化更小，他们以后的路长着呢，爹，您说咱们是该积德还是该积怨？再一者，人心都是肉长的，除了那种死不悔改的大jian大恶之徒，寻常的坏人都还存着一份善心，只是要别人激发出来而已，这个老婆婆已经沉寂了几十年了，咱们谁还听说过她又做恶事了？这就说明她不是大jian大恶之徒，而是有悔过之心。&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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