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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第1页）

&ldo;庆幸什么？&rdo;萧玦笑得有点不好意思，&ldo;我知道，你在笑我多此一举，这边附近就有井，还要骑马送来，不过我觉得那口井的水，确实看起来要特别好些。&rdo;

第195章

抬眼，仔细端详着萧玦，仿佛从没这般崭新明亮的认识他一般，秦长歌轻轻道：&ldo;我真喜欢你的多此一举……&rdo;

萧玦目光亮了一亮，目中喜色更浓，突然想起什么，欲言又止，秦长歌看着他神色，有些心惊，立即问：&ldo;怎么了？&rdo;

萧玦想了想，才有些讪讪的道：&ldo;其实我忍不住……有沾了沾唇……&rdo;

秦长歌笑容一敛，急问：&ldo;喝下去没？&rdo;

&ldo;记不清楚了，&rdo;萧玦赧然道：&ldo;跑得太急，也许有咽下一点，唔……我不是撒谎骗你欢心，啊，长歌你怎么气成这样‐‐&rdo;

秦长歌扑过去，一把勒住萧玦咽喉。

&ldo;吐出来，吐出来！&rdo;

&ldo;呃……&rdo;萧玦何曾看见秦长歌这般着急模样，先是有些好笑，立时觉得不对，长歌可不是会为了一口水撒泼的人，微一思索下神色大变，拨开秦长歌的手，沉声问：&ldo;怎么了？水有问题？&rdo;

&ldo;你觉得怎么样？&rdo;秦长歌一伸手就去把他的脉，&ldo;有无异状？运起真气试试？&rdo;

&ldo;没有，我自己的身体我很清楚。&rdo;萧玦答得肯定，一转眼看见地下完颜玉人，&ldo;到底怎么回事？&rdo;

秦长歌立即拍开完颜玉人穴道，完颜玉人早已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她出神的看着萧玦，再看看地下那碗泼了的水，目光中涌动着难以形容的情绪，羡慕、嫉妒、苍凉、怀念、交织着属于自己记忆里不可磨灭的回忆，烟云般的淡淡惆怅。

对上秦长歌目光，她抿了抿唇，默然不语。

&ldo;到底怎么回事？&rdo;秦长歌蹲下身，盯着她的眼睛。

淡然一笑，完颜玉人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不知是讽刺她那糙菅人命的狠毒&ldo;姐姐&rdo;还是讽刺自己，她淡淡道：&ldo;没有毒，没有。&rdo;

双肩一垮，秦长歌自己都觉得快要软倒了，一口气提到现在，这一刻才知道自己原来早已惊出了一身冷汗，风一吹，整个后背都凉飕飕的。

身后萧玦一把扶住她，惊道：&ldo;她们有计划在水井中下毒？这得先以杜城百万人命陪葬！&rdo;

&ldo;有种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死百万人算什么？帝王之业，白骨筑成。&rdo;完颜玉人笑得讥诮，&ldo;可惜，她是她，我是我。&rdo;

她遥望着肃京的方向，淡笑如霜，&ldo;她忘记了，我在杜城呆了这许多年，这一方水土，这一方人，我再淡漠，也会渐渐生出感情的，我也有我在意的，不想她死的人，我也有我喜欢看见的那些少年，如果他们都成为尸体横陈于昔日繁华的杜城街道，如果那些和我交谈过的，对我展开笑容过的人们，或者我亲手抚摸过的孩童都死于我的手下，一座城因我而彻底死去，我想我这一生都不能再安枕。&rdo;

&ldo;她以为我是她？&rdo;完颜玉人笑声凄厉，&ldo;我永远成不了她，我还是个人，但她早已不是，所以她是纯妃，是家族寄以厚望的佼佼者，我却注定是被遗弃，被埋没在黑暗中的那一个。&rdo;

她的笑声渐渐沉下去，低低道：&ldo;我是被家族冷遇的孩子，愤而出走，是九夫人的娘，养育我长大，她是李府被弃的小妾，带着出生不久的女儿回到禹城娘家过活，三岁时九夫人走失，养母念叨了她好多年，等到好容易找到，她已经成为了她父亲的妾，养母知道后，吐血而亡，临去时嘱托我照顾她，并要我答应不杀李登龙，后来纯妃重新找上我，我才知道，家族一直知道我在哪里，并注意着我的行踪，我永远也不能真正摆脱家族的控制……其实家族现在也只剩下了几个人，可我从小就怕他们……我害怕完颜家族中人，那种永不消散的阴暗诡秘味道……&rdo;

她缩在朝阳的光辉里，把自己缩成了小小的一团影子，阳光压上她的瘦削的肩，她似乎不堪沉重的往下一坠。

秦长歌和萧玦对视了一眼，萧玦缓缓道：&ldo;你，走吧。&rdo;

霍然抬首，眼神不可思议，完颜玉人道：&ldo;你……放我走？你不想知道完颜家族的秘密？&rdo;

&ldo;我问了，你会说？你说了，你还能活？&rdo;萧玦朗然一笑，&ldo;说起来你对我西梁大军是有恩的，虽说那恩惠不是你的本意，但不管怎样，咱们托你一线之仁，留得性命，就凭这一点，也不当再难为你。&rdo;

&ldo;走吧，带着九夫人离开杜城，我会知会大军放你出城。&rdo;萧玦看着她，&ldo;完颜家族，迟早会毁灭于西梁铁蹄之下，你会自由的。&rdo;

完颜玉人怔了一刻，看向秦长歌，秦长歌微笑道：&ldo;我现在心情很好，什么都不想计较。&rdo;

她笑容浸在晨曦里，少年的脸，少女的眼，眼瞳里一抹清透娇艳的蔷薇般的丽色，完颜玉人微带酸楚和羡慕的看着，想着自己寂寞如深井，永无人真正关爱的一生。

良久，她一声叹息，微微施礼，决然而去。

长街上，只剩下相对的两人，风拂动彼此衣袂，一寸阳光照在彼此脚尖，以优美的姿态缓缓绽放，一时间两人都觉得这一刻的场景似曾相识，恍惚间想起很多很多年前，仿若前世，长街之上少年悲愤转首，邂逅阳光下清丽少女。

一段江山征途，由此开端。

如今兜兜转转，征途再启，昔日重来，一切都已不同，一切却又都是崭新的感受，十月异国之城晨曦下的长街之上，相视的两人，于铁血战火跌宕起伏沧桑之后，心境温软如绸。

半晌，萧玦微笑，道：&ldo;长歌。&rdo;

&ldo;嗯。&rdo;

&ldo;不打了罢。&rdo;

&ldo;哦。&rdo;

忍不住哈哈一笑，萧玦道：&ldo;你到底有没有听见我说什么？&rdo;

秦长歌转过脸来，似笑非笑白他一眼，道：&ldo;你当我是猪？说实在的，我本就想和你说，先打到这里吧，现在补给线拉得过长，很容易出问题，接着又要入冬，北地气候严寒对我将士不利，如果退回禹城休整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明天春天气候回暖道路翻浆，一样不利战争，倒不如就此罢手，隔段时间再来，把魏家这群男女彻底收拾了。&rdo;

&ldo;唔……&rdo;萧玦状甚遗憾的道：&ldo;我还以为你在发痴，正想着趁机占你点……啊哈哈。&rdo;他见秦长歌眼神已经开始阴险，立即改口，笑道：&ldo;杜城若是打不下，那是无论如何不能退兵的，折戟于杜城，于军威有损，我军必将士气大沮，只有杜城打下，咱们才算此行有成，杜城的位置直瞰北魏腹地，如今归了我，哈哈，北魏疆域，指掌之间矣。&rdo;

&ldo;看来北魏三大主事人物对于杜城态度不一啊，心不齐则必败，&rdo;秦长歌微笑，&ldo;再说，纯妃再怎么精于算计，始终漏算了一样，那就是，人心。&rdo;

她缓缓转身，看着城门的方向，那里硝烟弥漫，隐约间可见日光反射的兵器寒光跃动，西梁大军正在列队入城，胜利的号角悠长的吹起，那响彻天地的雄浑之声里，秦长歌悠悠道：&ldo;天时、地利、行兵，列阵，都是战争决胜因素，都有一定之规可循，唯有人心如水，非巨力可主宰，无论谁，纵有握天巨掌，亦不能轻易将流水握于掌心。&rdo;

萧玦默然颔首，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他笑容明亮而眼神深邃，一句言语沉在内心深处，无声而坚决的，一遍遍说给身边的人听：&ldo;此生我惟愿以我足掌天下的手，握住你如流水般的心。&rdo;

乾元四年十月十四，杜城之战，主将李登龙死，副将章淮及北魏殿前副指挥使单卓等被俘，是日，北魏纯妃完颜纯箴潜入杜城，谋杀西梁大军未成后联合杜城诸将踏营，偷袭反攻西梁大军，被早有防备的西梁军缜密布局请君入瓮，两翼包抄，灭杜城余军十万，完颜纯箴重伤率残部逃脱，自此，西梁大胜。

乾元四年十月十六，征北主帅玉自熙在杜城西部的百丈山筑长围，又在南面的襄山、龙头山筑城，连接诸堡，完全切断了杜城与北魏腹地的联系，杜城，禹城，卫城、廉城、昶城、定阳六大北魏重镇，至此全部陷落西梁之手，随即，西梁开始迁居边境民众，两族杂居，驻军镇守，重设管辖机构，并制定颁布一系列免税减赋优民惠民政策，迅速安定下惶惶不安的北魏降民人心，自此，北魏版图上三分之一疆土，从此属于西梁，那块舆图上划出的枫叶状的江山，从此成为西梁大帝九龙冠上的最新点缀。

原本就是第一大国的西梁，如今更是将疆土向北扩张到了内川大陆的三分之一，如一处巨大的阴影，虎踞龙蟠于诸国之上，西梁大帝一声长笑，四海震荡，惶惶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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