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我会哭,&rdo;包子这回肃然道:&ldo;所以不用了,谢谢。&rdo;
&ldo;唔……&rdo;,秦长歌慢悠悠的望向注定要成为静安王生平含恨地的天衢大街,满面哀怨的道:&ldo;我的从政之路,这下子是别想清净了……&rdo;
白石亭台,青石小径,小径尽头一簇簇三色茶花开得茂盛,纯白淡红艳红三色糅合,清丽娇艳,烂漫如云霞。
亭上垂白金丝帘幕,帘幕上绣黑金双龙,隐约可见对弈的人影。
&ldo;自熙,&rdo;萧玦随意搁下一子,掀起浓长的睫毛一瞟自己的爱将,非常随意的道:&ldo;朝廷的俸禄是不是太低了?&rdo;
&ldo;没啊。&rdo;
&ldo;你家狗养多了,占了你的伙食?&rdo;
&ldo;刚杀了一批吃肉,现在是我占它们了。&rdo;
&ldo;最近太寂寞了?&rdo;
&ldo;陛下,寂寞何意也?&rdo;
&ldo;哦……&rdo;萧玦掉转话题,更随意的问道:&ldo;近日可有什么新奇的事儿?&rdo;
漫不经心的吃掉皇帝一个子,玉自熙笑吟吟道:&ldo;陛下今天棋真臭‐‐新奇事儿?有。&rdo;
&ldo;哦?&rdo;萧玦目光一亮。
&ldo;颍城公主府家生小厮看上了对面庆国公家的小丫鬟,两人一起私奔了。&rdo;
&ldo;……自熙,这个你上个月说过了。&rdo;
&ldo;是吗?&rdo;玉自熙干脆不下了,托腮凝神沉思,&ldo;难道是我家宰相最近开始思春,但是居然看上了隔街卖豆腐家的那只黄毛土狗?&rdo;
将棋子一扔,萧玦也不下了,向后一靠,笑道:&ldo;好吧,很新奇,既然你既不穷,搜索枯肠也只有这么新奇的事儿,朕也不问了,但你可不可以直接和朕说,你从早上就奔到宫里,一直泡到傍晚,玩太子的玩具,翻朕的书,吃朕的饭,偷朕的点心,拖着朕从早到晚,又不是因为没饭吃又不是有什么好事要和朕分享,你到底要干什么?&rdo;
第121章
萧玦暗恨的目光刀子般的射过来‐‐你缠,你缠,你缠得朕都没法出宫,唉……长歌说要温书,几天都不给朕去见她了……
眨眨眼睛,玉自熙媚笑得比亭外开得葳蕤华盛喧嚣热烈的茶花还要动人上几分,轻描淡写,绝对惊悚的,答:&ldo;我要当主考。&rdo;
&ldo;胡闹!&rdo;萧玦将棋子啪的一搁,&ldo;你是勋爵武职,怎好去做文试主考?何况现在主考已定,怎好半途更改?&rdo;
&ldo;洪嘉石那个酸儒,他能出什么好题目?&rdo;玉自熙风情万种的嗤之以鼻,懒洋洋翘起兰花指,戳戳点点那个虚空中的酸儒,&ldo;他最爱堂皇华贵文字,最喜援引,引得那些士子们挖空心思花团锦簇做文章,尽可着他心意玩文字,一篇五百字的经义,有三百字是典故,一百五十字是对仗,咬文嚼字诘屈聱牙‐‐这是好的?&rdo;
&ldo;好了,朕说一句你说一堆,&rdo;萧玦皱眉,&ldo;朕还不知道你?主考若是汤焕望,你一定会说此人喜平实厚重,浮扬不起,士子们会把文章写得寒伧,个个都象饿殍,体现不出我泱泱大国富盛风范,若是项之痕,你会说这个三元进士取了巧,是天璧元年的第一榜进士,那时国家初建,百废待兴,取士制度宽松,他真才实学捋起来不够一菜篮‐‐反正你总有得说的。&rdo;
&ldo;陛下知道就好了啊,&rdo;玉自熙巧笑倩兮毫无惭色,&ldo;所以微臣厚颜自荐,文武之道,本就不必一定分出个经纬来,何况微臣若做主考,还比别人更多些好处,有益国家擢拔人才啊……&rdo;
&ldo;什么好处?&rdo;
&ldo;微臣的美色。&rdo;玉自熙面不改色的将一张如花容颜凑到萧玦面前,&ldo;您瞧,真正的,如假包换,无人可比的美色‐‐微臣连试题都想好了,叫&lso;吾未见好德如好色也&rso;,微臣这张脸,就是色之极品,士子们一见微臣的脸,对于&lso;色&rso;自然会有极深极贴切的感触,于是文思泉涌,笔下生辉,做得华彩璀璨好文章‐‐这真真是我西梁之福啊……&rdo;
萧玦瞪着玉自熙,这世间怎会有这等不知羞地自负美貌自我标榜之人?
还有,他今天突然跑来要做主考做什么?
前几天听说他在天衢大街上被一士子误认为女子给调戏了,这人一向是我行我素不肯吃亏的性子,今天他吵着要当主考,是不是和这个有关?
而且,据隐踪卫回报这还是溶儿搞出来的事,那么,那个胆大包天的士子,是不是长歌?
这么一想,萧玦的心里便似打翻了调味罐,满满的奇怪滋味冒上来,酸的辣的苦的咸的,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长歌当街调戏玉自熙?虽说是为了替溶儿解围,但是那样的方式……好吧她做得出,只是……
瞄瞄玉自熙宜嗔宜喜的绝顶美色,萧玦的脸微微阴了阴,现在不比当年了,经了这一番死生历劫,长歌的心思越发深沉如海,芳心终将谁属,自己还真的不敢太有把握,虽说当年她就认识玉自熙,没见有过为他美色所动的模样,但是人是会变的,隔世重来,她会不会看上这张明明看过很多次但是每次再见还是会惊艳的脸?
这些年,宫深风冷,孤灯映壁,过惯了寂寞的日子,本也习惯了,不过就是将自己更深一点的冰封起来,在偶尔胸中刮起疼痛的大风的时刻,学会漠视或走开罢了,可是,一旦知道自己可以拥有,可以重新得回当年那些念念不忘的甜美与温暖的时候,突然开始患得患失,对任何微小的变化与表现,都开始忍不住细细咀嚼掂量,当年那些不管不顾无所拘束的豪气奋勇,竟在多年后一场自以为是的错误里,被心虚的磨灭了……
人心亦如水,等闲起波澜,那些惊起的涟漪,散开的波晕层层叠叠,永无止休啊……
对面,玉自熙紧紧盯着萧玦的神情。
他在……想什么?
他在……不愉快什么?
总觉得他最近很怪异,虽明烈依旧但阴郁渐少,只是总有些心不在焉,坐立不宁,神情也于镇静平稳中隐约可以找到些许兴奋和期待,但那兴奋期待中,又好似有些不安和不确定,仿佛,仿佛有什么正欲祈求的事物是他心心念念渴望得到,但是又不太有把握的为此愁烦一样。
今天观察了他一天,越发确定他有问题,玉自熙在心中飞快转着心思‐‐太子回归,睿懿未死,阴郁渐少,嗯,合理;睿懿既然还活着,总有回来的一日,兴奋期待,嗯,合理;但是,不安和不确定,哪里来的?
媚色流动的眼眸波光闪烁,玉自熙一抹笑意似有若无,当主考?笑话,用手指头想也知道萧玦不可能同意,他只不过是为了在这里死缠硬磨一天,想见见至今还未见过的太子而已。
太子册封那日,他不在,他被萧玦派出去视察幽平二州军备,近期北魏不太安分,他在军中素有人望,又是北魏的老对手,陛下要他亲临边境,看看叩边的诸般手段是北魏哪位将领的手笔,回来后发现风云变幻,那个他看中的小宫女明霜扳倒了萧琛,而太子回归‐‐他问过太子形貌性格,确定果然就是明霜身边那个心黑皮厚的小家伙,但是,明霜呢?
这个女子传奇而神秘的出现,以公主随同出家的宫女身份和他一次次交锋,谦和有礼而又寸步不让,风轻云淡而又机锋暗藏,他因此对她越发兴趣盎然,那感觉不啻于当年初遇秦长歌,先打架再吵架,打完了吵完了就互相阴对方,最后……
算了不想那女人……明霜能行此惊天一举将萧琛整倒,他是相信的,但是后来的故事,他就不信了,什么?传奇烈女以死报恩?被赵王事后报复暗杀?市井间将这个故事传得沸沸扬扬,一番感伤惋惜赞叹之后,渐渐也就丢开了,那些为尘俗所扰的人们,每日困溺于枯燥单调的烦恼和生活,永远只会追逐最新鲜的故事儿,那个曾经占据了他们大部分口舌力气的孤身叩阍的小女子,很快便如泡沫般的消失于他们的舌尖和记忆中了。
可他不相信,不忘记。
笑话,那女子事前安然无恙,却在事后,赵王失势后被杀?好吧,有这个可能,毕竟事先她暗敌明,事情掀出来后,以萧琛的残余势力和收买人心的本事,想杀她也有可能,但是,就他与她寥寥几次交锋的感觉,这女人,哪这么容易死?
那么她去了哪里?下一步她要干什么?
还有,陛下也曾为她心动,现在他这么奇异的表现,是不是和她有关?
玉自熙一直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见见太子,找找小破孩的破绽。
可惜不知道怎的,每次有意无意的想碰见他,答案不是太子去练武了就是太子去读书了,跑到读书的藻文馆,他居然又不在,说是解手去了,他坐下来等,老贾端胡子直飞的告诉他不用等,太子解手向来一解就是一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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