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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第1页）

&ldo;老太太和大伯肯定不会应的。&rdo;二奶奶思索道，&ldo;孟家的家世一般，妾身也曾见过孟家的小姐，不像是能做嫡长媳的人品。&rdo;

二老爷摇了摇头，道：&ldo;孟家这种人家的女儿想嫁进咱们上官家，也不看看哪里能配得上？&rdo;

二奶奶娘家的家境也不过和孟家的差不多，闻言，心中不悦，数落道：&ldo;你别一口一个上官家的，这家业将来还不是要归大伯一家？老爷难道竟忘了自己的出身不成？&rdo;

二老爷也略微有些恼怒，道：&ldo;我知道自己是庶出。但是母亲和大哥对我和三弟不薄，亲生的也不过如此了。我是个没儿子的命，你不愿意过继我也依你，你还想怎的？&rdo;

一旁的妾侍偷着抿了抿嘴，只听二老爷继续道：&ldo;等将来咱们两个老了，两个女儿可还要仗着侄儿给她们撑腰呢。若是娶进个刁蛮的嫂嫂，你说吃亏的会是谁？平日说你头发长见识短，你还别不信。&rdo;

二奶奶这才不再言语。

此时饭已备好了，二老爷吃过后，一径去找兄长商量。

上官大老爷听了弟弟的一番话，眉头紧锁，思考着自家二弟带来的这个消息。对孟家，他始终没有什么好感。孟老爷是个糊涂的，这辈子也没做过几件明白事，他可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娶一个从这样人家出来的女儿。但是，毕竟是自家有错在先，也不好回绝的太过直接，免得伤了两家的脸面。

他回去后和上官大奶奶诉说了一番，上官大奶奶放下了手中账本，起身倒了杯茶，亲自端给了上官晟睿，笑道：&ldo;老爷先喝杯茶润润嗓子，等消消气再说。&rdo;

上官晟睿接过后，轻轻啜了几口，道：&ldo;夫人是怎么看的？&rdo;

上官大奶奶见他神情稍微缓和了一些，这才缓缓开口道：&ldo;说起来，孟家提亲的方式确实不算厚道。不过，咱们上官家也确实有对不住孟家的地方。&rdo;

&ldo;可那孟家却也着实过分，似这样的要求，我们上官家如何能答应？&rdo;

&ldo;老爷休要动怒，且听妾身一言。&rdo;上官大奶奶不慌不忙的说道，&ldo;老爷先请想一下，若是调换一下位置，那日是咱家的两个侄女在孟家看到了似这般龌龊之事，老爷会如何想？孟家老爷疼爱女儿，因此事恼了上官家，倒也是人之长情，又怎会如此轻易就原谅了上官家？自然会提出一些无礼的要求。&rdo;

&ldo;那夫人的意思是？&rdo;

上官大奶奶在他身旁的榻子上坐下，看着他，笑道：&ldo;妾身觉得孟老爷也许只是一时的气话，他就算再糊涂，也不会拿女儿的终身当笑话。&rdo;

上官晟睿有些吃不准，&ldo;既如此，可他为何又要提出这样荒诞的要求，&rdo;

&ldo;老爷，&rdo;上官大奶奶凑近了继续道，&ldo;孟家小姐今年也十一岁了，只比瑞儿小一岁，想来孟老爷也正在为她择婿。妾身倒是觉得，如果咱们能和孟家结下这桩婚事，不但瑞儿的终身大事能够就此定下，还可以补偿孟家，不失为一举双得的法子。&rdo;

&ldo;哦？莫非夫人中意孟家的小姐当儿媳？&rdo;上官大老爷觉得妻子有些反常，语气中满是疑惑，&ldo;可我上次跟夫人提及瑞儿婚事的时候，夫人不是说要等瑞儿考取功名之后再给他定亲吗？&rdo;

上官大奶奶不动声色的坐直了身子，道：&ldo;孟家小姐妾身是见过的，相貌端正不说，而且懂事知礼，倒也堪配咱们的瑞儿。家世上也很看得过，孟小姐的几位叔叔都是官身。既然孟老爷又那边已经张了口，咱们若是不答应，岂不是对孟小姐的名声有损？况且她跟大侄女、二侄女一向交好，将来嫁过来定然是姑嫂和睦。&rdo;

上官大老爷沉吟片刻，道：&ldo;此事还要容我同老太太商量一下。&rdo;

上官大奶奶笑道：&ldo;这是自然。瑞儿不但是妾身的儿子，也是老太太的嫡长孙，婚事自然要好好计较一下才是。&rdo;

上官晟睿顿了顿，不再提这件事，转而扯了两句闲话，顺便问了问小妾的身孕。上官大奶奶详细的说了一遍大夫说过的话，用了什么药，恢复得如何，又道：&ldo;眼看着没两个月蝉姨娘就要生了，大夫也说姨娘胎像稳定，只等着生产了。妾身听了自是欢喜。只是听前日来庄子上报信的人说，祝、柳两为姨娘到了庄上后就成日的以泪洗面，日日抄经写文，悔不当初。&rdo;

上官大老爷&ldo;哼&rdo;了一声，道：&ldo;无事竟在主人家背后捣鬼，这些恶奴，都该打死了才是。&rdo;

上官大奶奶劝道：&ldo;老爷息怒。若是屋里人怨气太重，对蝉姨娘她们母子也不好，您就当为蝉姨娘腹中那未出世的孩子积些福德吧。再者，那圣人也曾说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既然她们已经知错，这罚也罚过了，还是不要再追究下去了。庄子上苦寒，万一她们生了病，岂不是又伤了两条人命？别的不说，那柳姨娘可是老太太所赐，服侍老爷十多年，从没出过错，这一次想也是一时糊涂。再说都已经过了这么久了，万一老太太哪一日再问起来，人不在府中，即便老太太不追究，但是每一想到此事的因由，想来心里也是不痛快的。&rdo;到时候再怪罪到一向不喜欢的蝉姨娘身上……上官大奶奶没再继续说下去。

上官大老爷这才不再言语。半晌才道：&ldo;这件事就由夫人做主吧。&rdo;

上官大奶奶温婉一笑，&ldo;那妾身就去安排了&rdo;。

夫妻二人又说了几句闲话，上官大老爷这才离开。

望着丈夫离去的背影，上官大奶奶面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甘糙静悄悄的换上了一杯热茶，小声道：&ldo;奶奶请用。&rdo;

上官大奶奶突然道：&ldo;我是不是太急了些？&rdo;

甘糙犹豫了一下，才道：&ldo;蝉姨娘再过不久就要生了，即便现在去接两为姨娘，怕也得过个十天半月才能回来，奶奶着急也是有的。只是大少爷的婚事……您有一次曾说起过孟家小姐眼空心大，而且没什么脑子，可您又为何将她说给了大少爷呢？&rdo;

上官大奶奶慢悠悠的道：&ldo;我这样说不过就是想让老爷知道，我不希望&ldo;那人&rdo;做我的儿媳。&rdo;她轻叹了口气，&ldo;我宁可让孟芷媛做我的儿媳，也不希望由那人来做。&rdo;

甘糙面色一变，小心翼翼的道：&ldo;您是怕&ldo;那人&rdo;将来会不敬您吗？&rdo;

上官大奶奶笑了笑，但那笑容却未及眼底，&ldo;敬不敬的我倒是不稀罕，想来，这也不是她能做得了主的。&rdo;

甘糙不敢多言，换了话题，道：&ldo;那两位姨娘……&rdo;

上官大奶奶道：&ldo;你下去安排一下，让德旺、德兴准备两辆马车，多派几个人手，去庄子上把两位姨娘接回来。记得避着人些。&rdo;

甘糙应是，转身来到侧间，取出腰间别着的一串铜钥匙，打开了一个抽屉，取出一副竹木做的对牌，这才离去。一路行至二门外一处下人房，早有专门管着家下琐碎事宜的莫管事笑着迎了出来，&ldo;姑娘来了。&rdo;

甘糙也很客气的回了句，&ldo;莫管事。&rdo;又问：&ldo;德旺哥在吗？奶奶因过两日要往庙里去打醮，做道场祈福，特遣我来寻他准备车轿的事。&rdo;

莫管事忙道：&ldo;姑娘稍等，这就去给您叫人。&rdo;说着，将她让进了屋内，让了座，自有婆子送上了茶水。

甘糙瞥了一眼那婆子，见她退了出去，这才漫不经心的道：&ldo;莫管事，你是奶奶一手提拔上来的，我也不瞒你。其实奶奶是想让德旺哥他们去办一些私事，您就辛苦些，帮忙看着点，别让外人知道了。回头奶奶自然有赏。&rdo;

莫管事满面带笑的道：&ldo;那是那是，既是奶奶吩咐的，小的自然照办就是。&rdo;

不一会，德旺来了，甘糙私下里交代了他一番，将对牌递给了他。德旺自去准备不提。

单说甘糙往回走时，见几个婆子丫鬟正聚在一起说闲话。只听一个婆子道：&ldo;你听说了没，亲家老爷来了。&rdo;

另一个道：&ldo;不知是府里那一位奶奶的亲家老爷？&rdo;

那婆子抿嘴一笑，语气中有掩不住的羡慕和一丝轻蔑，&ldo;自然是咱们大房的蝉姨娘了。&rdo;

甘糙一怔，慢下了脚步。

另一婆子惊讶道：&ldo;她不是勾栏出身吗？哪有家里人？&rdo;

那婆子一脸得意的道：&ldo;说了你别不信，这事除了我，还真没几个人知道。我今早上来迟了些，刚走到大门口，就看见了一个叫花子，非嚷嚷说是府里奶奶的亲爹，谁信呀？差点被看门的打出去。后来他吐露说是咱们蝉姨娘的亲爹，当年是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这才把女儿卖了。后来听一个同乡说起过，知道女儿如今出息了，这不就找上门来了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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