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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第1页）

或者，对方也给她保留了体面，用沉默作为回答，告诉她，保住清白的代价是丢掉工作。

王制片背对着她，对着安检员张开手臂的一刹那，她懂了。陈白露没过安检，退了出来，买了张去上海的机票。她想见到陈言。

那是陈言到上海的第二天，各路哥们儿给他接风，正在吃着喝着，陈白露打电话来，说我在上海，你在哪儿？

陈言当时就怒了，说你要去澳门，我让你去；你要自由，我给你，你还追来上海干什么？你要监视我吗？你现在就过来，看看我是不是在和哥们儿喝酒，看看我有没有乱搞。

陈白露在浦东机场，一夜没睡，一天水米未进，心里全是害怕和担忧，而陈言劈头盖脸一顿骂，她愣了一会儿，跟陈言说我跟你开玩笑呢，我还在澳门呀，马上回北京。挂了电话后，陈白露坐在出租车里就哭了。

出租车司机问她到底要去哪儿，她下了车，折回机场，买了张去昆明的票。

她去找小说的作者。

赌城湿热，春城清凉。站在昆明市中心的金马碧鸡广场，陈白露却出了一头虚汗。她带的人民币已经花完，银行里排着一百多位号码，一包港币来不及兑换，结果连碗过桥米线也没得买。

她给老作家打电话，说自己已经在昆明。老作家开着会，以为她来旅游，在电话里说：&ldo;我叫学生带你逛逛？&rdo;陈白露说：&ldo;我是来见您。&rdo;

作协大楼的接待室里，陈白露用纸杯喝着水，吃着会议上撤下来的橘子，忍着胃酸，等老作家散会。

陈白露把事情说了，希望老作家出面帮她保住工作，但老作家说：&ldo;丫头，卖出去的小说就是过继了的孩子，我怕是有心无力呀。&rdo;

陈白露就愣了，说我想睡一觉，我好久没睡了。

陈言酒醒后越想越不对劲，他怀疑陈白露刚刚的确在上海。陈言给陈白露打电话问她在哪儿，陈白露躺在老作家的客房里，说我已经回北京了呀。陈言说你刚才是不是真的来了上海，陈白露说是。陈言就特别愧疚，挂了电话就回了北京。却发现大门紧锁。他又问陈白露在哪儿，陈白露说我就在家呀。这下陈言彻底怒了。

陈白露慌乱地跟陈言解释自己在昆明，但是过程一言难尽，回北京再详谈。

陈言在电话里咆哮，说你别回来了，我不要你了。

最后是老作家的爱人接过电话，说小伙子，别闹了，来接你女朋友吧。

在老作家家里，陈言抱着陈白露说以后咱们离影视圈远远的，永远不跟他们玩儿。

陈白露说我是学电影的，这是我的事业啊。陈言说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以后你的事业就是跟我在一起，我会特别特别努力，靠自己也行，靠家里也行，反正会做得很牛&tis;，给你买包买衣服，带你周游世界，你自己工作能赚来的所有享受，我都给你。

6

这一段故事，是陈言把陈白露安顿在床上睡好之后，悄声在厨房的水槽边告诉我的。

陈白露的笔记本还放在厨房的矮凳上，我想象着她边煲汤边写作的样子，想到她在几个城市之间徒劳地往返奔波，我怒火中烧。

&ldo;你打算怎么替她报仇？&rdo;我以为会得到一个血腥暴力的回答，但是他向后一缩：&ldo;我和陈白露都觉得这件事还是快点儿翻篇儿比较好，毕竟不光彩。&rdo;

我震惊。&ldo;为什么不光彩？谁不光彩？&rdo;&ldo;陈白露是个姑娘，传出去名声不好听。&rdo;那一刻我无比失望，要不是怕吵醒陈白露，我一定喊了出来：&ldo;亏你是在英国读过书的，满脑子名声、光彩、忠孝节烈，你是不是还希望她裹小脚啊？&rdo;

&ldo;你满嘴胡说什么呢？我把姓王的搞倒也不难，可是难免会传出去。她一个女孩，还没出道就搅进这种事里，这叫黑历史，以后想抹掉都难！&rdo;

我压低嗓音朝他喊：&ldo;她是受害者呀，为什么会成为她的黑历史！&rdo;&ldo;你相信她是清白的，我也相信，除了你我，还有别人吗？杨宽也算一个吧，还有第四个人吗？路雯珊会怎么说？路人甲会怎么说？乖乖回你虚拟的小世界里，现实不是你想象的非黑即白，你要懂得妥协。&rdo;

我气得浑身发抖：&ldo;陈言，我真是白认识你。你的女朋友受人欺负，而且还是这种欺负，你竟然要妥协。好，你去翻篇儿，但她也是我的朋友，这件事在我这儿翻不了篇儿。你的现实世界我不懂，但我知道写一个剧本有多累多难，要是有人骗去我的本子，我能和他拼命。&rdo;

&ldo;你别插手这事儿，你那双q，帮忙就是添乱。&rdo;&ldo;好。&rdo;我点头，&ldo;我不添乱。&rdo;拔脚就走。包放在卧室，我推门进去，以为陈白露已经睡着，但她穿着一件乳白色的睡袍，盘腿坐在床上，眼睛安稳地闭着，头发顺从地披下来。

我愣了一下。&ldo;你没睡？&rdo;

她睁开眼睛，满眼血丝。

&ldo;在飞机上打了个盹。&rdo;&ldo;你在干吗？念经？&rdo;她抿嘴一笑。&ldo;刚才做了个噩梦，明知道是在梦里，可是怎么也醒不过来。急得没办法，就念阿弥陀佛，果然醒了。&rdo;我叹口气在她床边坐下：&ldo;白露，这件事呢，你就当作走路不小心踩到狗屎，鞋子扔掉就算完事，不要太烦心。权当长教训了，以后不管多么硬的交情，都要先签好合同。&rdo;

&ldo;哎‐‐&rdo;她笑了，&ldo;你来教我怎样工作，好不习惯哪。&rdo;&ldo;好，我没有你聪明，但我可干不出没有合同就动笔的事，亏你是科班出身，你怎么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rdo;陈白露垂下眼睑沉默了很久。&ldo;你知道这件事给我的打击，倒不全是十万字的工夫都白费，规范的流程是怎样我难道不懂，还是我面慈心软不敢提合同？这世界多脏啊，尔虞我诈、过河拆桥、恩将仇报、落井下石，能用真心的地方，我就愿意用真心，没想到我一片真心对人，人却辜负我的信任。&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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