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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第1页）

墨书恭顺的回道：&ldo;千真万确，听说大太太心急，蒋家那边也是拖不得了，就将婚期定在了两个月之后。&rdo;沈紫言深感错愕，蒋家这些年虽然渐渐败落，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到底还有有空架子在那里，怎么也和大太太一般，如此心急？

眼前的花丛中，父子二人，一大一小，皆为一身天青色衣袍，随风微微扬起。

沈紫言瞥着杜怀瑾，若有所思。

墨书就趁机问：&ldo;小姐，您看我们该送什么贺礼好？&rdo;&ldo;贺礼？&rdo;沈紫言淡淡的笑，&ldo;全金陵城都知道，我的贺礼，好早以前就同月如一道，给了大夫人了。&rdo;墨书就想起了从前沈佩春被婆家休弃回家时，沈紫言去探望的情形，抿着嘴直笑，&ldo;也是，贺礼小姐是送过了。&rdo;

再望过去时，杜怀瑾已收了剑，牵着杜子宁慢悠悠踱到了亭子里，自己斟了一盏茶，一饮而尽，见她笑得促狭，不由问：&ldo;有什么巧宗儿？&rdo;沈紫言若有所指的瞅着他，&ldo;我那四堂姐要嫁入蒋家了。&rdo;

这事情从几天前西晨风传消息来时，他便料到了。此刻并不觉得吃惊，拭了拭汗，不动声色的笑道：&ldo;是么？那可是好事。&rdo;沈紫言却凝视着他，目光微闪，&ldo;你可别说你不知情。&rdo;杜怀瑾放下手中的帕子，在她面上印下一吻，笑得开怀：&ldo;果真是瞒不了娘子！&rdo;

沈紫言的脸蹭的一下红了，&ldo;子宁看着呢！&rdo;杜怀瑾不以为意的笑了笑，摸了摸杜子宁的头，&ldo;你可看见了？&rdo;杜子宁立刻就用双手捂住了眼睛，&ldo;回禀爹爹，孩儿什么也不曾看见。&rdo;话虽如此说，可仍旧是忍不住露出了半边眼睛来偷看。

透过他的指fèng，能看见他黑溜溜的眼珠子，转来转去，那模样和杜怀瑾像了十成十。

难怪福王妃总是笑言这孩子就是一个小杜怀瑾，满肚子的鬼点子。

&ldo;我听说白家公子回了海塘。&rdo;杜怀瑾的声音听起来淡淡的，&ldo;在金陵城待了这些日子，也该是离开的时候了。&rdo;沈紫言心底有一处，蓦地觉得有些心酸。她想起了那一日在台阶下，听见的低低的抽泣声。

大夫人，心里一定很难过吧……

明明可以开始一段新生活，却被她亲手断送了。

而白公子的话犹响在耳侧：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沈紫言眼中顿时一黯。

杜怀瑾却不知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只伸臂揽了她，宽慰道：&ldo;这事是大嫂亲自回绝的，你也不用多想了。&rdo;沈紫言强笑了笑，却又伸手去推他，&ldo;满身的汗，记得沐浴！&rdo;本是无心之言，落在杜怀瑾耳中，却有了别样的意思，&ldo;娘子放心。&rdo;

口气听起来十分的暧昧。

沈紫言只装作浑然不知。

转眼就到了两个月以后，沈佩夏出嫁的日子。沈紫言作为娘家人，也只得回去了一趟。大抵是人走茶凉的缘故，来的人并不多。大多都是大太太的娘家姐妹，个个看起来都和大太太有几分相似。

沈紫言觉得还是不要沾染的好，只和杜月如坐在一块儿说说闲话。

第333章长相伴（大结局）

屋子狭窄，空气就显得有些闷热起来。

沈紫言用罢饭，也不待送嫁，立刻就上了回府的马车。

沈大太太那时正忙得团团转，等到反应过来沈紫言已经离去，而添妆之物还未得到时，已经是夜幕降临时了。满腹的怨气无处发泄，只得揪着丫鬟，劈头盖脸的发作了一通。

沈紫言就坐在榻上看着杜晓月描红，也不知这女儿是否随了自己，屡屡静静看着她趴在榻上，撅着小屁股时，就想到很久很久以前的自己。那时自己也是三四岁的孩童，天真浪漫的年纪。

沈夫人也是那样眉目含笑的，温柔的望着她。

那样久远的事情，却那样的清晰。明明很多事情，是该忘记的，可是这些年，总是时不时的，如同蹲在角落的看门狗，冷不丁的就跳出来汪上一声。于是平静的心湖一点点被扰乱，而平复总是要花费许多时间。

孩子的心灵总是敏感的。

见着她久久的不说话，气氛有些冷清，杜晓月就扭过头来，眨巴着大眼睛，&ldo;娘亲，你怎么了？&rdo;&ldo;没事。&rdo;沈紫言摇头，含笑抚摸着她柔软的黑发，&ldo;只是想起了一些旧事而已。&rdo;杜晓月静静的睁大了眼，&ldo;娘亲看起来有些不快活呢！&rdo;不过是孩童的无心之言。

沈紫言心中猛地一悸动。

思潮如海，几乎将她淹没。

&ldo;娘亲想到了你过世的外祖母。&rdo;沈紫言轻轻的笑，&ldo;娘亲小的时候，外祖母也是这样看着娘亲呢。&rdo;杜晓月年岁小，也不懂去世的含义，只知道是去了一个遥远的地方，再也无法回来了。一股脑从榻上扭着爬起来，纤细的胳膊搂住她的脖子，&ldo;娘亲抱抱，抱抱就不难过了。&rdo;

沈紫言揉乱了她的黑发，&ldo;娘亲并没有难过呢。&rdo;小小的杜晓月就滑进了她怀中。沈紫言轻声笑了起来，又揉了揉她的头发。突然间想到什么，手顿了顿。

从前她可没有揉人头发的习惯。

二人生活得久了，就连小动作，都如出一辙。

而这时终于体会到，就是这样简简单单的一个小动作，也含着无限的情怀。

而从前她还偶有抱怨之语，总嗔着杜怀瑾揉乱了她的头发，好容易梳理好的发髻，在他大手下，又变成一团糟。

此刻，她的心，浮浮沉沉，艳如四月天。

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从帘外传来。

想也不用想，自然是杜怀瑾的脚步声。相处这些年，对于他的习性，再清楚不过。

&ldo;子宁呢？&rdo;沈紫言也不回头，目光仍旧落在杜晓月身上，平静的问。

&ldo;跟着辱娘去沐浴了。&rdo;杜怀瑾凑了上来，&ldo;出了一身汗，这小子好洁，你又不是不知道。&rdo;沈紫言眉梢微挑，&ldo;都说有其父必有其子，看来这句话也不完全恰当。&rdo;浓浓的讽刺，杜怀瑾哪里听不出来，当真垂下头嗅了嗅自己，&ldo;难不成我熏到你了？&rdo;

他身上总有股淡淡的茉莉花的清香，那是令沈紫言迷恋不已的味道。

然而此刻，哪里会说出来。

只应声说道：&ldo;这我可不知道，都说小孩子鼻子灵，你问问晓月再说。&rdo;杜怀瑾就眼巴巴的瞅着杜晓月，&ldo;爹爹很臭么？&rdo;&ldo;爹爹一点也不臭！&rdo;杜晓月的小脑袋摇得和拨浪鼓似的，&ldo;爹爹很香！&rdo;

杜怀瑾朝沈紫言往来，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神色，似乎在说：你看吧，连女儿也没有这么觉得。沈紫言不动声色的岔开了话头：&ldo;今儿个我去送嫁的时候，看见我那大伯母，似乎兴致很是高昂。&rdo;

杜怀瑾露出了几许算计的微笑，&ldo;是么？&rdo;眼波流转，&ldo;很快就连哭都没有资格了。&rdo;

沈紫言垂下头，不再言语。

杜怀瑾转头就吩咐潘妈妈：&ldo;领着小姐下去！&rdo;杜晓月见着沈紫言情绪不高，出乎意料的没有多停留，很是温顺的点头：&ldo;我会乖乖睡觉的。&rdo;末了，又爬上杜怀瑾的膝头，说起了悄悄话，&ldo;爹爹，娘亲看起来有些不痛快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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