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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第1页）

可是他从来没有后悔过，扬州的那一次初见，已经成为他二十多年的记忆中，最为浓墨重彩的一笔。如满月一般的人生，看着光辉，但是那又有什么意思。不如就这样，缺憾并满足着。

大运河畔，杨柳依依，是他们共同拥有的记忆。

就为着这一点交集，他情愿付出一生的光阴。痴也好，傻也罢，于他而言，又有何干？

如放飞群蝶，哪怕是错过了，也总是记得漫天蝴蝶飞舞的斑斓。

或许，这也是一种圆满。

最是年少青涩时，不早不晚的邂逅。

这是一场不知不觉、因其缓慢而无从设防的陷落。

风来落英如雨。

许熙唇角微勾，&ldo;紫言……&rdo;他轻声呢喃，仰头望天，璀璨的阳光倾泻而下，披了他满身。

沈紫言抿着嘴笑，目光灼灼的盯着杜水云：&ldo;你方才做什么去了？&rdo;杜水云本是通红的面庞此刻更是滚烫滚烫，扭捏的说道：&ldo;也没有什么事。&rdo;话虽如此说，双手却是无意识的绞着褙子的下角。

沈紫言心中会意。

过了片刻，才漫不经心的说道：&ldo;我听说这间寺里，求签很灵验。&rdo;杜水云心里咯噔一跳，满脸的慌张，&ldo;是，是吗？&rdo;这副神情自然被沈紫言尽收眼底，似笑非笑的看着她，&ldo;怎么，你去求签了？&rdo;

&ldo;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三嫂嫂。&rdo;杜水云泄气的说道：&ldo;的确是去求签了。&rdo;面红耳赤的，就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红晕。沈紫言暗暗笑了笑，压低了声音，戏谑的笑：&ldo;难不成是去求姻缘了？&rdo;

&ldo;三嫂嫂！&rdo;杜水云大吃一惊，嗔道：&ldo;您莫瞎说！&rdo;沈紫言含笑，斜睨着她，一脸的不相信。杜水云终于妥协，手指不住绞动，&ldo;的确是去求姻缘了……&rdo;声音渐渐低不可闻。沈紫言出嫁前，何尝不是忐忑不安，坐卧不宁，对于她的心情，很有几分体会，也就会意的说道：&ldo;是上上签吧？&rdo;

杜水云含羞点头，&ldo;寓意极好……&rdo;&ldo;那就好。&rdo;沈紫言笑了起来，&ldo;日后你和徐二公子，和和美美的，相敬如宾。&rdo;杜水云羞得头也不敢抬，弱声弱气央求：&ldo;好嫂嫂，你可千万别同娘说起这事。&rdo;

&ldo;说这事做什么？&rdo;沈紫言满脸的理所当然，&ldo;只我一个人知道，便罢了。&rdo;杜水云目含感激，&ldo;嫂嫂，我就知道你不会笑话我的。&rdo;沈紫言携了她的头，浅笑：&ldo;这事在我看来再正常不过，又有什么可说的呢。&rdo;

杜水云目光微闪，笑道：&ldo;我就说三嫂嫂和三哥是天生的一对妙人，三哥形势不拘泥，肆意妄为，三嫂嫂也是心胸开阔，不输男儿。难怪三哥成日里和三嫂嫂在一起说悄悄话儿。&rdo;沈紫言抚额轻笑，&ldo;女子的心思，总是比男子来得细腻些。&rdo;话未说完，顿了顿，&ldo;什么叫成日里说悄悄话？&rdo;

杜水云俏皮的吐了吐舌头，&ldo;我可不是经常见着三哥和你交头接耳的，也不叫旁人听见……&rdo;沈紫言横了她一眼。二人说说笑笑的，很快就到了后面的山房。福王妃正静静的坐在窗前，饮着茗茶。

见了她二人来，忙说道：&ldo;快来坐下。&rdo;看着沈紫言，问道：&ldo;可有累着？&rdo;沈紫言知道她担心自己腹中孩儿，忙说道：&ldo;不过是四周走了走，也无甚累意。&rdo;福王妃点了点头，又转头问杜水云：&ldo;你到哪里耍玩去了？&rdo;

&ldo;娘‐‐&rdo;杜水云拉长了声音撒娇，&ldo;就是见着稀奇，到处看了看……&rdo;福王妃怀疑的瞅着她，&ldo;可没有闯祸吧？&rdo;杜水云这下不依了，身子扭了扭，&ldo;娘您总是不放心，这空明寺来来去去也就这么点地方，我还能捅破了天不成？&rdo;说着，又朝着沈紫言使眼色。

沈紫言不由觉得好笑，还是笑着打圆场，&ldo;水云离开了一阵子，便寻到了我，这其中也没有多少时间，更何况，水云如今也是大姑娘了……&rdo;一席话说的杜水云直点头，看着福王妃，眉梢微挑，&ldo;娘，您看到了吧，三嫂嫂也这么说！&rdo;

福王妃无奈的戳了戳她的额头，笑着摇头，&ldo;就知道拿你三嫂嫂出来作伐子。&rdo;杜水云挽着福王妃的胳膊，吃吃直笑，暗中又对沈紫言眨了眨眼睛。眼看着时近正午，福王妃也不在寺里用素斋，径直带着她姑嫂两个，回了王府。

沈紫言在福王妃处用过午膳，觉得有些午困，便回了自己的院子。换上了一身家常衣裳，浑身上下都松懈了下来。正端着杯子吃茶，就听白蕊说道：&ldo;夫人，西院的姚姑娘求见。&rdo;自姚非鱼回来那日，杜怀瑾虽提过给她一个名分，可福王妃怒不可遏，这事就耽搁了下来。

至今姚非鱼的地位仍然不明，秋水几个丫鬟，索性就称姚姑娘。

沈紫言一怔，随即露出了一抹笑意，&ldo;让她进来吧。&rdo;该来的，总是逃不掉。

自姚非鱼进府，沈紫言便知道，会有这么一日。与其暗地里揣摩她的心思，不如就这样，面对面的，正面交锋。现在姚非鱼名义上是杜怀瑾带回来的女人，虽说还未确定在府中的地位，可有些不知轻重的婆子，已经开始到她门下讨好巴结了。

这也是一个契机，可是让沈紫言看清楚，自己身边的这些下人，到底是有多少知道分寸的，又有多少是那墙头糙两面倒。

第298章粉墨（三）

沈紫言靠着窗棂，云淡风轻的端了茶盏。

只见姚非鱼身着月华裙，迈着娇娜的步子，慢慢走了进来。微微一躬身，&ldo;给姐姐请安。&rdo;不过是躬身的一瞬，便露出了大截雪白的脖子，隐隐透着几分诱惑的味道。沈紫言眉梢微挑，&ldo;当不得姐姐一说。&rdo;径直撇开了二人的关系。

姚非鱼微垂着头，转头吩咐身后一个未留头的小丫头，&ldo;还不快将东西拿出来给夫人看看。&rdo;姚非鱼进府时，孑然一身，这个小丫头，还是杜怀瑾安排的，沈紫言从前也没有见过，但杜怀瑾如此安排，必然有他的理由。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装作浑然不知。

那小丫头身形十分瘦削，行走间，衣带带风，脚不沾尘。沈紫言见着，暗自诧异，不由多看了她几眼。鸭蛋脸面儿，白白净净的，虽不见得有倾国之色，可见着，就让人生出一股亲近之意来。

她捧着一方大红色的襁褓，递到了沈紫言跟前。

沈紫言瞟了一眼，微微一惊。

是百子戏婴的襁褓，这一百个小孩子，各有姿态，或坐或立，或卧或跑，光是绣出个轮廓，就不知要花费多少的功夫。沈紫言惊诧的不是这襁褓的绣工，而是完成的时间。这样繁杂的工程，断不可能在几天内完成，若是独自一人，不管手艺如何熟练，少说也要三个月的时间。

沈紫言命白蕊接过了，随手放在了一旁，不动声色的说得：&ldo;打赏姚姑娘五十两银子。&rdo;这可是一大笔银子，这价钱足足能买两幅百子戏婴图了。姚非鱼半蹲着道了谢，沈紫言就微微笑道：&ldo;这样繁琐的绣艺，姑娘该是耗费了不少功夫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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