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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第1页）

唇边就绽放了一丝温馨的笑意。

杜怀瑾进门来时，见到的就是这番景象。沈紫言见着他满头黑发披散着，还滴着水滴，忍不住嗔道：&ldo;你就不能擦干了再出来？&rdo;杜怀瑾不以为意的笑道：&ldo;不多时自会干了。&rdo;说着，挥了挥手，&ldo;你们都下去。&rdo;

秋水望了沈紫言一眼，这才和众人一齐退下了。

沈紫言就问道：&ldo;怎么了？&rdo;杜怀瑾随手捞起一块帕子擦了擦头发，一面又说道：&ldo;你说我该将姚非鱼安置在何处为好？&rdo;沈紫言倒没有想过这一茬，闻言想了想，说道：&ldo;我们院子的西面，有一座小园子，你看看如何？&rdo;

&ldo;随意吧。&rdo;杜怀瑾不甚在意，&ldo;横竖也住不了多久，只糙糙收拾一番便罢了。&rdo;沈紫言看着他漫不经心的神色，不由问：&ldo;难不成你打算从姚非鱼嘴里套出什么话来？&rdo;&ldo;怎么会！&rdo;杜怀瑾轻蔑的笑了起来。

&ldo;我不过是稳住大皇子罢了。&rdo;杜怀瑾眼里又有了算计的光芒，&ldo;让他以为我中了美人计，拖上些时日，到时候皇上自有主意。&rdo;他说得轻松，沈紫言却窥见了背后的厮杀和博弈。

这也是六皇子登基以来，首次的权力倾轧！

第289章角逐（一）

沈紫言静默了下去。

不过是微微一沉思，便能瞥见这场权力倾轧背后的硝烟。

按理来说，继承皇位的人，非嫡即长。可惜皇后没有子嗣，而身为长子的大皇子，本是最有可能的。沈紫言相信，一开始，大皇子自己心里，也该有此想头。大皇子年过三十，这些年来，应该没少培养自己的势力。

而六皇子一开始无心角逐，直到皇帝驾崩以后，才在这场权力争夺中意外胜出。这背后，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得到了福王以及江南大小官员的支持。众所周知，六皇子的母亲，即福王妃的表姐，生于江南世家，和金陵城这些公卿世家，都有些往来。当然其中关系最大的就是六皇子的岳家，黄家。

而福王这一派，在夺嫡中，也选择了仁和英明的六皇子。

大皇子的势力主要集中在北方。

南北两派，在朝堂上，虽说不至于势同水火，可明眼人都知道，南北两派的分歧，越来越大，已经无可挽回。其实并不是地域差异，只不过南北两派各有自己的代表利益。北方出身的官员，多为一些豪强大族，而南方的官员，却主要是十年寒窗苦的读书人。

由南方派支持的皇帝，面对虎视眈眈的大皇子，会采取何样的手段，几乎是可以预料。

杜怀瑾的靠在床头，侧过脸，看向窗外。

过了许久，眼神渐渐有些飘忽。如呓语一般，低声说道：&ldo;为了这一天，我已经等待了太久太久……&rdo;沈紫言心里猛地一颤，蓦地一抬眼，灼灼的盯着他：&ldo;你要为七皇子报仇？&rdo;杜怀瑾薄唇紧抿，自嘲的笑了笑，&ldo;你也猜出来了？&rdo;

沈紫言默然垂下头去。

片刻之后，才微微抬头，轻声应道：&ldo;事到如今，我若是当真一点不知，那才真是奇怪了。&rdo;杜怀瑾嘴角噙着一抹飘忽的笑意，&ldo;紫言，你知不知道，七皇子死之前，仍然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被诛杀。&rdo;说着，站起身来，走至衣箱前，停住了脚步。

沉吟了半晌，才打开了最里层的箱子，翻出一个纯黑色的匣子来。沈紫言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式样的匣子，一连看了好几眼。杜怀瑾一转头，见着她眼里的困惑，快步走回，将匣子放到了床沿上。

小小的匣子，上面居然有两把锁。

沈紫言一愣之下，恍然明白了什么，望了他一眼，&ldo;这是……&rdo;&ldo;是七皇子死前，留给我的遗言。&rdo;杜怀瑾低下头，一面开锁，一面说道：&ldo;当时七皇子被宋阁老派兵围住，自知难逃一死，临死前写下血书，就藏在一柄木剑里。&rdo;

杜怀瑾的眼神一瞬间变得极为幽远。

&ldo;我曾经同你说过，我和六皇子，七皇子年龄相近，常年在宫里捣乱。后来爹瞧着不成个样子，才揪着我出去习武。后来七皇子也跟着我胡闹，爹就亲手做了一柄木剑给他，未免他错手伤人，那柄木剑是空心的。&rdo;

杜怀瑾长长的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慢慢走向窗边，靠在了窗棂上，&ldo;宋阁老收走了许多东西，但见这木剑无用，也就扔下了。当年我一时激愤，千里迢迢跑到沧州七皇子自尽的地方去祭拜，就发现了那柄木剑，初时并未有所察觉。直到到了他的忌日，想着他泉下寂寞，有心将木剑烧给他。后来去书房寻找时，才发现木剑无意间被云儿折断，而这纸血书，就掉了出来。&rdo;

&ldo;我没有想到，这会是他留给我最后的言语，而过了一年，我才发现。&rdo;杜怀瑾眼里泛起了水光，声音低沉而迟缓，&ldo;不过是十三岁的孩子，哪里知道这宫中的险恶，当年我们三人约好看遍这锦绣山河，哪知道半路上他撒手而去。六皇子得知噩耗，大病了一场，至此以后，我们也终于看清了一件事情……&rdo;

杜怀瑾仰起头，慢慢闭上了眼睛。

而他低沉的声音，叫沈紫言几乎落下泪来。

&ldo;直到那时，我才发现，人心叵测。我们出身富贵，自小身边锦绣环绕，早已被蒙蔽了双眼。七皇子之死，为我和六皇子都敲了重重一记。&rdo;一缕阳光斜斜的照在他面上，映衬得他的面容无比寂寥，&ldo;也是那时候起，我和六皇子，再也没有嬉闹过。后来，我就建了绮梦楼。&rdo;

沈紫言愕然。

虽说早已知道绮梦楼是他所建，却没有想过，绮梦楼之所以建起来，竟和七皇子之死有关。说到底，都是她身处深宅大院，对外面这些酒家，一向不甚了解。绮梦楼何时建起来，建在何处，这在从前，她是从未听说过的。

杜怀瑾眼里已没有一丝暖意，&ldo;建绮梦楼时，我刚刚过了十一岁的生辰。再后来，我就遇见了西晨风，他无处可去，可是有一身好功夫。后来他又挑选了修竹和玉成二人，也都是功夫上好之人。&rdo;

这个消息对沈紫言来说，是闻所未闻。她只知道，修竹和玉成二人，是绮梦楼里红极一时的戏子，多少王公子弟为二人一掷千金。杜怀瑾慢慢从窗边走过来，握住了她的手，&ldo;紫言，我将这些说与你听，只是因为……&rdo;声音戛然而止。

长长久久的静默。

沈紫言看着他微颤的眼睫，微微一笑，&ldo;因为三郎累了，是不是？&rdo;杜怀瑾蓦地看向她。沈紫言笑了笑，&ldo;守着一个秘密这么多年，总会有觉得累的时候。&rdo;&ldo;不是这样。&rdo;杜怀瑾摇了摇头，轻声笑了起来，&ldo;我在西北战场上，曾经遭遇过一次生死之战，那时候我就想，若我能平平安安返回金陵，我便不再瞒你任何事情。&rdo;

沈紫言心里猛地一动，眼眶微湿，沉默了片刻，含泪笑道：&ldo;那我便愿意为你分担一切。&rdo;一刹那间，杜怀瑾面上有清清楚楚的动容。眼里的寒冰慢慢融化，笑容不可抑制的洋溢在眼底眉梢，一伸手就将她揽在了怀中，&ldo;不管是真是假，我很开心。&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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