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十两银子,不卖你贵啊大师!&rdo;布老大急忙说道:&ldo;要不便宜点,九两……八两……要不五两银子吧,唉……最低三两,一口价!&rdo;
宝刀卖不出,这纨绔弟子慌神了,不等别人开口,自己就一连串地降价。
&ldo;哈哈哈……&rdo;老和尚大笑,道:&ldo;我给你一百两银子!&rdo;
&ldo;一百两银子?&rdo;布老大一呆,简直不敢相信。
&ldo;没错,一百两银子。&rdo;老和尚扯着布老大,走到一个偏僻的酒馆里,要来酒菜边喝边聊,道:&ldo;一百两银子,不是买刀的,而是借刀。我要借你的刀,去做一件事。成了,这银子是你的,刀,也还是你的!&rdo;
有这样的好事?布老大沉吟了一下,道:&ldo;你要借刀去干什么?会不会连累我?&rdo;
第1996章程甲
借刀和卖刀,是有区别的。布老大是个纨绔子弟,但是不傻。
如果自己的刀子借出去,这把刀刺王杀驾,那么他布老大就是同谋,要株连九族的;如果这把刀是卖给别人的,那么这把刀无论做了什么,布老大都不会受到牵连。这就是区别所在。
上次布老大杀了布老二,之所以轻判,其实也是攥了律法的空子。
过去有说法,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父叫子亡,子不得不亡。而长兄如父,杀了弟弟,可以对外宣称,说自己的弟弟忤逆不肖。如果是弟弟杀了老哥,那就叫:弑兄,是大逆不道之罪。
布老大可以活着放回来,这个兄弟之间的关系,也很重要。
老和尚微笑摇头,道:&ldo;不会连累你,说不定,还会送你一场富贵。&rdo;
&ldo;好事越来越多啊,老和尚,你说清楚点,到底是怎么回事?&rdo;布老大愈发感兴趣,问道。
&ldo;敢问尊驾,昔日大名鼎鼎的断头龙布大人,可是你的父亲?&rdo;老和尚问道。
&ldo;正是先父。&rdo;布老大回答。
老和尚点点头,道:&ldo;你父亲是大清朝最出色的刽子手,菜市口的第一杀神。你为什么没有子承父业,而要靠着典当祖宅为生,如今又来售卖这唯一所有的宝刀?&rdo;
布老大脸色一红,犹豫半晌,道:&ldo;本来我可以进行刑队,可是犯了点事,被革去名籍了。出来以后,没有钱打理,所以想当刽子手,也当不成。&rdo;
有清一代,一些小职务,是可以世袭的,比如刽子手。布老大本来可以子承父业,去行刑队里当差,但是因为杀了弟弟而坐牢,被革除了这个资格,踢出了大清国的事业编制单位。
要不,有个职业在身,就有一份收入,布老大不会穷困至此。
&ldo;打理关系,重新混进刑部行刑队,需要多少钱?&rdo;老和尚问道。
&ldo;大约……五十两白银。&rdo;布老大在心里估摸了一下,说道。
老和尚点头,道:&ldo;我给你一百两,你用五十两打点上下关系,重新混进行刑队,求一个安身糊口的饭碗,可好?&rdo;
&ldo;大师,如果你真的如此帮我,那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rdo;布老大起身离席,深深地作揖致谢,又问道:&ldo;可是大师,你究竟要我做什么?&rdo;
&ldo;我要你混进行刑队,用手中的宝刀,处决一个人犯!&rdo;老和尚说道。
这么简单的事?
布老大微微皱眉,道:&ldo;只要可以混进去,我就可以争取处决那个人犯的差事。行,我答应你就是了,就怕混不进去。对了,那个人犯是谁?&rdo;
老和尚打开随身包袱,取出台州银锭一百两,道:&ldo;这一百两银子,我先给你。那个人犯,定在七日之后行刑,叫做程甲。如果你言而有信,到时候,我再来谢你。&rdo;
布老大心花怒放,将白花花的银子收入怀中,又问道:&ldo;大师,这个程甲是不是跟您有仇?你要我用吞血刀杀他,是不是有什么讲究?&rdo;
&ldo;此事暂时不说,等你挥刀行刑之后,我再来告诉你。&rdo;老和尚起身离席,道:&ldo;不过你可不要失信,否则,这后果你担不起。&rdo;
说罢,老和尚大袖飘飘,径直出了酒楼。
布老大随即追出去,发现老和尚已经走远,背影混在人群里,渐渐消失不见。
&ldo;娘的,终于有钱吃喝嫖赌了!&rdo;布老大也不追查老和尚的底细,大笑几声,一头扎进勾栏瓦舍,找了个窑姐儿好好地慡了一把。
尽兴之后,布老大这才开始活动,打点关系,要混进刑部,参加行刑队。
俗话说有钱好办事,布老大又是旗人子弟,所以终于办成了这事,在第五天领到了一身公门皂衣,从此行走刑部大牢。
进了行刑队,布老大就开始打听这个程甲。
但是大清朝也有保密制度,刽子手只管行刑,在行刑之前,是不允许知道人犯的具体情况的,特例除外。所以布老大的打听,也没打听到什么头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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