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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第2页）

虽然只是初秋，但是高处不胜寒，夜风飒飒，吹得人遍体生凉。

来到南峰东侧的半山腰上，长空栈道之前，丁二苗放缓了脚步，慢慢地踏上了栈道。

这里是华山第一天险，所谓的栈道，处于悬崖的腰部。也就是在一堵绝壁上，打上横向的石桩，然后用石条和木板，在上面搭起了一个一尺宽的悬空小路。

修建栈道的，也是道门弟子，元初道士吕通明，号通玄散人。

此人是全真七子中的郝大通门下，也跟过一段时间丘处机。因为他本来就是石匠出身，所以隐居华山期间，修建了这条长空栈道。

整条栈道，不过一百多米，但是自修建成以后，七百年来，却有许多人探险之时跌落悬崖。

栈道宽不盈尺，外侧并无栏杆，只有石壁这一侧，契着铁链，供游人把握。

如今的栈道，经过了加固，虽然看起来还是险恶，但是游客们凭借专用的安全带，可以如履平地。

深夜的长空栈道，空无一人，丁二苗站在中间的位置上，背靠陡壁下俯深渊，怅然出神。

下山几年了，似乎从来没有这样，可以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发呆。

大道无形，长居缈冥。自己要追寻的道，究竟在哪里？明夜一战，把秦文君杀了，是否就是自己的道德圆满？

人间道尔虞我诈庸庸碌碌，幽冥道阴冷无情，修罗道魔念深重，哪里才是真正的乐土？

人人向往的天人道，又是什么样子？

不想还好，越想，丁二苗觉得自己越糊涂。

修为越来越高，但是却发现自己对道的理解，越来越困惑了。

&ldo;阿弥陀佛……&rdo;

蓦然间，一声佛号袅袅，栈道的另一头，一个灰衣僧人缓步走来。

&ldo;大和尚，怎么你也在这里？&rdo;丁二苗微微一笑。

来人正是合淝明教寺的僧人，周田子钰。上次阿修罗道作乱，这和尚也曾经在冥界助战。但是后来，征讨阿修罗道的时候，他就没有参加了。

&ldo;丁施主别来无恙，贫僧有礼。&rdo;那和尚合掌低头，甚是恭谦。

&ldo;你又叫我施主，可是我真的没有东西，可以施舍给你啊。&rdo;丁二苗盯着这和尚的脸，发现这家伙越来越瘦，面容也苍老了许多。

周田子钰一笑，道：&ldo;一席清谈，也算是施舍，出家人并无所求，随缘而已。&rdo;

&ldo;可是这里没有席子，咱们站着谈吧。&rdo;丁二苗问道，道：&ldo;大师，看你气色不好，清瘦许多，是生病了？还是最近有烦心事？&rdo;

&ldo;丁施主，我看你长发遮眼，胡子拉碴，是不是也有烦心事？&rdo;大和尚反问。

丁二苗苦笑，微微点头，道：&ldo;我的确有烦心事，假如像大师这样剃了头发，真的可以六根清净，从此安乐无忧吗？&rdo;

大和尚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脑袋，摇头道：&ldo;烦恼在心里，不在头发上，剃头不管用的。&rdo;

&ldo;哈哈，果然出家人不打诳语，我以为你会趁机劝我遁入空门。&rdo;丁二苗大笑。

&ldo;袈裟未着愁多事，披上袈裟事更多。善哉……&rdo;大和尚念了一句善哉，道：&ldo;天下事了犹未了不了了之，世外人法无知法非法法也。&rdo;

丁二苗品味了一番，摇头道：&ldo;说来说去还是逃避，不是解决烦心事的办法。&rdo;

&ldo;此心安处是吾乡，心安乐处，就是身安乐处。丁施主，心中有道，脚下就不会迷路了。&rdo;

&ldo;胡言乱语，不知所云。&rdo;丁二苗摇头一笑，道：&ldo;道在心中，心又在何处？&rdo;

&ldo;心就是道，道就是心。&rdo;

&ldo;我占住了这条道，大师过不去，该当如何？&rdo;丁二苗问道。

&ldo;回头寻道便是了，有何难哉？&rdo;

&ldo;自古华山一条道，你一回头，就看不到山上的风景了。&rdo;

&ldo;可是天下，并非只有华山一岳。&rdo;周田子钰一笑，竟然转身而去。

看着一领僧衣消失在暗夜里，丁二苗心中一动，他可以潇洒地回头转身，放下一切，自己也可以吗？

这辈子只怕不能了，因为自己心里，放不下的东西太多。或许自己注定是一个俗人，与道无缘。

黙立良久，丁二苗轻叹了一声，忽然纵身而起，脚点石壁向上跃去。

在山上的僻静之处，丁二苗打坐了一天。

第二日的子夜，丁二苗又出现在长空栈道上面三十米的悬崖顶上。

朝元洞方向，两道身影像鬼魅一般飘来，正是秦文君带着他的人质万书高，走上了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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