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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第1页）

盛姮微笑道：&ldo;臣妾原也以为能在娘娘面前做个恭顺万分的儿媳，原谅太后娘娘曾对臣妾的杀心。&rdo;

太后双目眯得更厉害，好似听见了天下间最大的笑话。

她竟需她的原谅?

&ldo;若不是臣妾过往中过离情杀，那日定然已经死在了太后娘娘的棋子手中，太后娘娘不仅对臣妾动了杀心，还让棋子利用了臣妾的善心，这是让臣妾最难以忍受的。臣妾好不容易想做回好人，结果发现好人无好报，这委实太过伤人了。&rdo;

&ldo;但臣妾并不怪棋子，因为在泼天权势面前，棋子也无多的路可走。没了许婕妤这颗棋子，还会有旁的，臣妾若要怪，只能怪执棋人。&rdo;

太后反问道：&ldo;怪哀家?&rdo;

&ldo;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rdo;

&ldo;你自个方才都说了，哀家有无数个杀你的理由。&rdo;

盛姮自嘲道：&ldo;人有无数个理由杀一头猪，但哪怕是再蠢钝的猪，也绝不会认为自己该死。&rdo;

太后目中露出奇意，道：&ldo;哀家还是头回见人将自个比作猪的。&rdo;

盛姮道：&ldo;亏太后娘娘礼了这么久的佛，连众生平等这一最为浅显的佛家道理都未参透，也不知是因娘娘太执着于红尘俗世，还是因悟性委实不高。&rdo;

太后睁开了半眯着的双目，好似要将盛姮再瞧个清楚，半晌后，道：&ldo;但总归你未死。&rdo;

盛姮道：&ldo;昨夜之前，臣妾也认为，人若未死，便无凶手，所谓杀意，也不该受到惩处。但昨夜后，臣妾想通了许多事，杀意本身就是一种错。臣妾就因动了一时杀意，随后三年里，生不如死，饱受煎熬。那日，臣妾未被毒死，仅是因臣妾走运，而非因你仁慈。何以臣妾要将自个的走运当成你的仁慈，还为之感恩戴德?&rdo;

太后淡淡道：&ldo;聪明人自然该这般做。&rdo;

盛姮眼露嘲意，道：&ldo;可太后娘娘刚刚不是才说了臣妾&lso;胸大无脑&rso;吗?&rdo;

此话已然使得常伴青灯古佛的太后，持不住心头镇定，语调生变。

&ldo;你敢同哀家说这些话，是仗着陛下对你的宠爱，还是仗着肚子里的龙胎?&rdo;

盛姮轻摇头，道：&ldo;皆不是。&rdo;

太后又问道：&ldo;仗着不怕死?&rdo;

&ldo;无欲则刚，无畏则强。&rdo;

语落再无声，盛姮看着太后平静的双目，太后瞧着盛姮倔强的双目。

平静的双目如古井，倔强的双目如石头。

石头落入井里，会砸出声响。

盛姮自幼就是个倔强的人，否则当年便不会在挨了小姨的两巴掌后，仍坚持道&ldo;姮儿想被男子护着&rdo;。

半晌后，太后的双目又归平静，道：&ldo;看来有些事，哀家要说出来了，你才知何为&lso;无欲则刚&rso;。&rdo;

盛姮仍在微笑，太后也报之一笑，好似一对极是亲近的婆媳。

&ldo;月上小国，贫瘠之地，每年所贡的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寒酸东西，身为曾经的月上君王，哀家想，你应当为此感到惭愧。&rdo;

盛姮诚实道：&ldo;那日见了陛下赏赐给臣妾的西洋钟后，臣妾便为此惭愧过一次。&rdo;

太后话头一转，道：&ldo;高丽的人参，暹国的玉石，波斯的地毯，这些异国特产都很好，但最让中原天子喜爱的，却还属你们月上的特产。&rdo;

盛姮强忍心头的恼与惊，平静道：&ldo;至尊天子当享用绝世红颜。&rdo;

太后听了这话，也是一愣，随后想了想，道：&ldo;哀家险些忘了，许婕妤曾同你讲过这个故事。&rdo;

&ldo;许婕妤同臣妾讲的故事，与太后娘娘同臣妾讲的，又有何区别?&rdo;

这便是在言，许婕妤那日同盛姮讲月妃的故事，全然是太后的安排。

太后自能听出其间嘲意，道：&ldo;哀家的故事会更全、也更有趣一些。&rdo;

&ldo;臣妾洗耳恭听。&rdo;

&ldo;不错，自古以来，你们月上献给中原天子的真正贡品，乃王室里最美的一位公主。一个女子为尊的国家，却要靠进献公主来寻求大国庇护，你不觉这很是可笑，也很是可耻吗?&rdo;

盛姮承认道：&ldo;确然很是可笑，也很是可耻。正因太过可笑且可耻，以至于月上的史书从未记载过献女之事，下至平民百姓，上至王室，对此事，皆是闻所未闻。&rdo;

太后道：&ldo;但若你翻翻月上王室的族谱，便会发现，每隔十多二十年，王室里就会有位公主，在最好的年岁里，便香消玉殒了。&rdo;

&ldo;臣妾翻过，是有此事，但那时，臣妾不以为意。&rdo;

实则是从不曾想过，月上王室竟会用如此手段，来求得大国庇护。

太后对于盛姮的平静，略感惊讶，但惊讶稍纵即逝，讽道：&ldo;可喜的是，那些佳人并未香消玉殒，而是借假死，随使团到了中原，被献给中原天子，成为天子的玩物。二十多年前的那位月妃，便是由此而来的。说起来，那位月妃，应当是你的姨母。&rdo;

盛姮回想片刻，道：&ldo;应当是臣妾的小姨母，小姨母在臣妾七岁那年，便香消玉殒，时间正好对上。&rdo;

&ldo;再往前十来年，你还未出生时，你的一位小姨婆也被送来了大楚，献给了那时在位的昭帝，这位昭帝乃是皇帝的祖父。月上献美，一切按祖制，本该进展顺利，但谁知，你的这位小姨婆在入京路上，竟与一位浪荡公子哥相识相交，日久生情，最后珠胎暗结。昭帝闻知此事，自是龙颜大怒，渴求已久的绝世美人，被人捷足先登，是个男子都忍不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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