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欲夺别人女儿的小姑娘,怎能讨得女儿母亲的待见?
而盛澜更是直言不讳道:&ldo;澜儿不喜欢这位娘娘,这位娘娘曾经想要将澜儿从娘亲身边夺走。&rdo;
一想到那日在宫里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无助与无力,盛澜便极感不是滋味。
&ldo;如果那天不是陛下……&rdo;
说至此,盛澜便不愿说下去了。
盛姮接道:&ldo;若不是陛下下旨将你送回府上,你大约便真成她的女儿了。&rdo;
盛澜虽百般不愿承认,但实情确然如此。
如果陛下不是那个人,那自己怕真会成为深宫中的一件玩物,就跟史书上那些可怜女人一般,想到此,盛澜有些后怕。
后怕过后,又是不悦。
床上的盛澜又拉起了娘亲的衣袖,撒娇道:&ldo;娘亲。&rdo;
盛姮在生病女儿面前,脾气比平日好上了不少,温柔道:&ldo;又怎么了?&rdo;
&ldo;娘亲就未想过一件事吗?&rdo;
&ldo;何事?&rdo;
&ldo;把皇帝身边的女人全都赶走。&rdo;盛澜的小脸上露出与年岁不符的坚定。
第72章心机
在大楚少女的观念里,男子三妻四妾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所谓的一生一世一双人不过是年少时的美好幻梦罢了。若这少女恰好还是大楚的公主殿下,那自然更要接受父皇后宫里的多位娘娘,且说不准有些娘娘的年岁比自个还小。
但在盛澜这个月上小公主瞧来,这些观念皆是不可理喻的。
她的爹爹怎会纳妾?她的爹爹怎能背着娘亲有旁的女人?
这绝非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相反,还很是匪夷所思。
爹爹若有了旁的女人,那便是背叛,既背叛了娘亲,也背叛了自己。
念及此,盛澜对那位淑妃娘娘又增了几分厌恶之感,确切而言,她厌恶后宫中的所有妃嫔。
盛姮未瞧出女儿心头想法,只是笑她异想天开,柔声道:&ldo;娘现下能在宫中,便已是蒙陛下大恩了,哪还敢奢求能独占恩宠。&rdo;
盛澜撇起小嘴,道:&ldo;在月上,男子只能有一个妻子,女子也只许有一个丈夫。&rdo;
这句话当初还是娘亲口教给自己的。
当年娘亲说完这句话后,还摸着自己的小脑袋,道:&ldo;所以澜儿以后也要对丈夫忠诚,不可仗着手中握有权势,便做个滥情的女子。我们月上人对感情一事,皆是忠贞不二的。&rdo;
可如今,娘亲又摸起了自己的小脑袋,说的却是另一席话。
&ldo;入乡随俗,澜儿不可被旧时想法所束。&rdo;
说到此,娘亲好似想到了一些什么,喃喃道:&ldo;否则……痛苦的会是自己。&rdo;
若说在温思齐面前,盛姮还持有距离,但到了皇帝面前,她却已将身子展露得淋漓尽致,谄媚到令人发指,柔顺至骨气全失。
丈夫逝后,女子改嫁,哪怕在大楚人瞧来,也不是一件值得指摘的事,但盛姮始终问心有愧。
已然献身给旁人的她,自然无资格在黄泉下同他相逢。这样也好,左右她早在三年前便不敢见他了。
连在梦里侥幸见到了,盛姮的手都会因畏惧而发颤。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若做了亏心事,自然会怕鬼打墙。
……
盛澜烧退下去后,精神也好上了不少,能走能动能下床了。
这日午后阳光明媚,盛澜便央求着娘亲带她去御花园溜达溜达,免得她成日里在寝宫躺着,头上都快要闷出蘑菇来了。
盛姮听后笑斥道:&ldo;人的头上岂会长出蘑菇,谁教你说的这句胡话?&rdo;
盛澜不假思索道:&ldo;爹爹。&rdo;
盛姮面上的笑顿时僵住,过往三年里,&ldo;爹爹&rdo;二字向来是王宫中的禁忌之语。
若在往日,盛澜见娘笑意忽凝,定会乖巧闭嘴,老实认错,可今日,她却大胆且大声地接着往下道:&ldo;爹爹闷在宫里时,便爱对澜儿笑着说,他的头上都快要长出蘑菇来了。&rdo;
盛姮冷意顿露,道:&ldo;难怪他常常独自溜出宫,去喝酒,去听书,去看那些没出息的话本子。他出宫便罢,还爱带你一道去,养出了你这不知轻重的野性子,见了陛下,都出言无状。&rdo;
盛澜惊道:&ldo;原来娘亲知晓这些事?&rdo;
她原以为,出宫之事是自己和爹爹之间独有的小秘密。
盛姮发现父女间的这个秘密,是在三年多前。那日许澈带盛澜溜出宫,本以为会同往常一般顺顺利利,万事大吉,谁知却被盛姮给抓了个正着。
盛姮实则早对许澈的行举有所耳闻,但却是第一回知晓,他竟胆敢把月上的储君给带出宫外。
许澈是个男人,若在宫外有个万一,那便有个万一,不值得怜惜,可女儿年纪那般小,身份那般尊贵,若有个万一,许澈拿什么赔给自己?
得知那对父女从宫外回来后,盛姮先是不动声色,装作何事都不知,仍和许澈扮一对恩爱夫妻,待二人瞧着女儿上了床就寝,面上的笑容才逐渐消失。
盛姮晓得了这对父女的秘密,许澈也已猜到了盛姮的心知肚明。
随后,月上的女王殿下同王夫到了正殿,宫人关好殿门,又听女王并吩咐,不管听见了殿内有何动静,都不得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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