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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第1页）

李寻欢气势一泄，满室杀气顿时化于无形。

林仙儿逃过一劫，嘤咛一声扑向阿飞，阿飞伸手一指：&ldo;回去!&rdo;林仙儿顿住脚步，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阿飞冷冰冰道：&ldo;回去睡觉去，我和大哥说话，你不许出来。&rdo;

林仙儿走了，阿飞穿上外衣，让李寻欢也穿好衣服，他不想林仙儿打扰，带着李寻欢走到梅林中。

&ldo;此地可畅所欲言。&rdo;阿飞站在梅花下，&ldo;你有什么话，就问吧。&rdo;

风轻轻吹过，夜凉如水，初春的寒气侵入骨缝，李寻欢觉得浑身发冷，&ldo;咳咳咳……&rdo;他捂嘴咳了起来。

阿飞离开后李寻欢喝酒无节制，常常夜不能眠，入关后一直奔波没有好好休息，今日见到阿飞情绪激动也没怎么吃饭，刚才动了杀心调动起全身真气，没发泄出来，硬憋回去，经脉都有些刺痛起来，凡是种种，让他身心俱疲，好似又要犯病。

冷风吸进肺里，李寻欢的胸闷闷地痛，快要爆炸一样，他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声紧似一声，脸色苍白，浑身无力，急促地喘息着。他很不想这个时候表现出病弱的样子，可他无能为力，仅仅使自己站直，已用尽全部力气。

阿飞见李寻欢如此痛苦，伸出手来想扶他一下，李寻欢摆摆手表示不用，阿飞悻悻地收回手，手足无措地站着。

&ldo;外面太冷，我们回去吧。&rdo;阿飞看李寻欢冻得发抖。

&ldo;我还有话没说。&rdo;

&ldo;那你说。&rdo;

李寻欢的脸冻得发麻，他身子骨弱，向来怕冷，他的病最忌情绪波动大悲大喜，这两年来虽然不像以前咳得那么频繁，但一咳起来就止不住，李寻欢是死过一次的人，自然知道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他很怕自己在找到阿飞之前死去，现在找到，他可以死了。生命本就无常，李寻欢并不怕。

他原本有很多话想对阿飞说，他想说他看见了阿飞刻的那些木头雕像，看见了那些被砍倒的梅树，看见了阿飞烧毁的李寻欢送给他的第一个雕像，他看见了阿飞的情意和愤恨，他想说对不起。

又想说我其实心里有你。

最想说的是，我们可不可以试试在一起?

他当然知道事到如今，这些话都可以不必再说。

他没想明白的时候，阿飞想要他，他想明白了之后，阿飞不想要了。

有些话该说的时候没说，以后再说就毫无意义。

有些事该做的时候没做，以后也不必再做。

人生便是如此，错过就是错过，老天爷永不可能再给挽回的机会，况且李寻欢见到走回正路的阿飞，又怎能自私地把他拉回黑暗的深渊。

他学会了做长寿面，阿飞以后自会有其他人给他做长寿面。他学会了包饺子，阿飞自会跟其他人一起过年吃饺子。他给阿飞求了一大堆五颜六色的平安符，阿飞想好要弃剑归隐，再也用不到平安符保平安。他去过很多地方，看过很多美景，吃过很多美食，遇过很多盛事，而这些，自然会有其他人陪阿飞一起做。

有些故事还没有讲完，那就算了吧。

&ldo;算了，我忽然发现，其实我好像……&rdo;李寻欢自嘲地一笑，&ldo;也没什么话要说。&rdo;

风吹起李寻欢的鬓发，一缕白发随风飘舞。阿飞两年过去变得更成熟英气，李寻欢在这两年内可老得多了。岁月如无情刀，李寻欢如木头，岁月把李寻欢雕刻成上一世一样的沧桑和憔悴。

&ldo;你是否觉得我变了?&rdo;阿飞问道。

&ldo;不算变吧，是你以前接触的人太少，没有真正认清自己。&rdo;

&ldo;你当初跟我说那些话都是对的。&rdo;阿飞缓慢地点头，&ldo;我现在确实觉出女人的好处了，我以后会成亲生子，不会再跟你说那些胡话，你可以放心。&rdo;

李寻欢认为自己应该感到高兴，可是心痛得他连挤出一个祝福的微笑都不能。他当然知道心痛只是因为他的病，绝不是因为阿飞。

&ldo;之前你没来得及回答，&rdo;李寻欢问道，&ldo;你和林仙儿在一起的这两年真的觉得快活?&rdo;

&ldo;是。&rdo;

李寻欢便长出了一口气，似乎卸下了莫大的一块石头，又似乎整个人的精气神随着这个&ldo;是&rdo;字一瞬飞走，他变得平静，而麻木。

李寻欢没有说林仙儿并非良配，他会尊重阿飞的选择，即便林仙儿再不堪，只要阿飞喜欢，那么李寻欢也不会说她坏话。再说有他在，他绝不会让林仙儿像以前那样伤害阿飞。

&ldo;我们以后还是朋友吗?&rdo;阿飞问。

李寻欢笑道：&ldo;我们永远都是朋友!&rdo;

阿飞闻言也卸下心头大石，轻轻地笑起来。

阿飞的衣着打扮变了，头发变了，习惯变了，走路姿势变了，连喜欢什么人都变了，唯一没变的是他的笑容。他笑起来，仍然纯净，仍然光辉灿烂。只要能时时见到阿飞的笑容，李寻欢觉得自己就不枉活这一生。

于是李寻欢也笑起来。

阿飞走过来握住李寻欢的手，这次李寻欢没有挣脱退缩。

这样也好。

这样至少以后还有资格握住阿飞的手。

&ldo;大哥。&rdo;

阿飞叫道。

&ldo;兄弟。&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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