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一直活在黑暗之中的莫雨,一个人扛过了许许多多数不清的苦难,一个人看遍了人世的冷暖。在无数个黑暗无边、毫无希望的岁月里,他都不曾哭过的男人。
此刻握着穆玄英的手,坐在床边,低声呜咽哭泣,落下泪来。
穆玄英心里一阵慌乱后便是锥心地疼。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他一定要在刚认出莫雨时就告诉他:雨哥,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随即穆玄英又感到一阵无力和悔恨,各种情绪犹如在凌迟他的心。他恨不得立刻坐起身来,他恨不得立刻抱住莫雨,他恨不得对莫雨讲一万遍&ldo;不分开&rdo;。这种无力感和后悔的滋味让穆玄英恨不得去死。
可他动不了。
哪怕用尽全力也没办法动一根手指。
不管他有多希望自己能动一动,哪怕就是动一根手指,让莫雨知道,他想要抱住他,他想要跟他说很多很多没办法说出口的话,他想要永远不分开。
&ldo;雨哥。&rdo;
千言万语汇成了这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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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否裴元劳累过度,他前来为穆玄英诊脉时,精神不大好,昏昏欲睡。
在诊脉的半个时辰里,屋内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仿佛担心出一点声就会影响到裴元和穆玄英,心里却都无比盼望裴元能给出一个让人开心的结论。
屋内鸦雀无声,气氛压抑。
一直到晌午,裴元才收回手来,拿起帕子默默擦拭。见此情形,众人面面相觑,急于知道结果,却又不敢多问。
陈月瞪着眼睛,连眨眼都忘了,久久,泪珠哗啦啦就往下流。
&ldo;先生……&rdo;到头来竟然是穆玄英先开口。
裴元抬手示意他不必多言,放下帕子,看着穆玄英说:&ldo;道谢的话我不收。&rdo;顿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说:&ldo;有生之年,我能完成恩师的夙愿,于我的意义不比你少。&rdo;
&ldo;成了?&rdo;陈月脱口而出。
屋子里的人霎时面露欢喜之色,想要欢呼,却又努力抑制自己。
裴元没回答,只是说:&ldo;三月之内不能过度用武。你的身体你比我清楚,万万不可逞强,否则……&rdo;说到这里裴元自嘲笑了一下,再开口却没再说下去,&ldo;三阳绝脉一去,于你也许是好事。但筋脉都是新成的,你需好好休养一阵子。&rdo;
&ldo;也许是好事?大师兄,难道治好了对毛毛不好吗?&rdo;陈月问。
裴元说:&ldo;凡事有利有弊。&rdo;
穆玄英眨眨眼表示明白。
裴元又说:&ldo;三阳绝脉能为你提供强大的内力牵引,所以你爆发力惊人。但同时,过犹不及,过度发力会乏力,所以你会因三阳绝脉而病发,甚至筋脉俱断而死。就如这一次。&rdo;
众人这才明白穆玄英这一次死里逃生的起因和缘由,长歌门的人又平添了几分对穆玄英的歉然和佩服。
&ldo;除去三阳绝脉,犹如新生,从今日之后,你的命可算作从头再来。&rdo;
等大家送裴元出去,陈月去而复返,打量着穆玄英说:&ldo;毛毛,接下来就交给我。我保管把你养得白白胖胖。&rdo;
穆玄英回以一笑。
陈月对莫雨说:&ldo;小雨哥哥,你去休息吧,都四日未合眼了。我来守着,你放心。&rdo;
莫雨却不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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