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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第1页）

冷血道：&ldo;既然事实如我猜测，那我不会去报官。但你们不该这么冲动。&rdo;

常绿道：&ldo;你觉得这样不对吗？我也知道这样不对，可我和小锋没有办法，官府不会帮我们杀秦万的。要想报仇，我和小锋只有自己动手，我们已经商量过了，等杀了秦万和浮生楼，我们就去自首。&rdo;

她的话很平淡。这是想了很久的决定。

冷血摇首，很缓慢地摇首，神情远比她更平淡，更平静，徐徐道：&ldo;我没有说你们做得不对。血亲复仇，自古有之，更是先秦两汉之遗风。如今本朝律法虽明令禁止复仇行为，但其前提在于，官府能够公正办案，还受害者公道。如若不能，那就是官对不起民。正如柳河东所言：&lso;若元庆之父，不陷于公罪，师韫之诛，独以其私怨，奋其吏气，虐于非辜，州牧不知罪，刑官不知问，上下蒙冒，吁号不闻；而元庆能以戴天为大耻，枕戈为得礼，处心积虑，以冲仇人之胸，介然自克，即死无憾，是守礼而行义也。执事者宜有惭色，将谢之不暇，而又何诛焉？&rso;‐‐所以，你与小锋为父报仇，绝没有错。&rdo;停顿了片时，接着道，&ldo;但小锋昨晚那样做太危险。你们都不会武功，若出了意外，这不值得。杀秦万，该有更周密的计划与准备，保证做到万无一失，不露痕迹。&rdo;

冷血很少说这么多话。

一旦冷血说这么多话，都是绝对有道理的。

可常绿听得完全怔住了，尤其听到冷血最后一句话，她呆滞地望着冷血，脸上神色是不可置信。

一个春风般悦耳的声音忽然传了过来：&ldo;老四，你就是这么教小孩子的？&rdo;

冷血抬起头，笑着道了一声：&ldo;二师兄。&rdo;

就是在这时候，铁手与李潜飞、常锋带着用竹筒装着的清水与一布袋的野果，走了过来。从布袋里拿了两个看起来就多汁的果子，铁手往冷血那儿一抛，冷血当即伸手接住，分了一个给常绿，自己啃着一个，一边道：&ldo;我说得不对？&rdo;

铁手道：&ldo;对是对。若官府不能还百姓公道，是官府之过，百姓报仇，是无奈之举，是值得敬佩之举。但说到底，这种事，原本就应该是官府的责任。&rdo;他看向常绿，微微一笑，&ldo;小绿，你和小锋想过报官，让秦万受到刑法惩处吗？&rdo;

常绿还在发愣，道：&ldo;报官……可我们没有证据啊？&rdo;

铁手笑道：&ldo;找证据，本来也就应该是官府的责任，捕快的责任。实不相瞒，我和我四师弟就是捕快。所以这个你不必担心，我和我四师弟会想办法，这个案子，我们一定会破。&rdo;

常绿呆在了原地，不知该说什么。

铁手说的话，常锋一个字也听不见，只当他们是在平常聊天，他自己则正在给常绿选新鲜的野果吃。

李潜飞站在树边，忽问：&ldo;二爷四爷接下来要办这件案子？&rdo;

铁手道：&ldo;是。李兄若不介意，等一等我和四师弟，到时候我们再一起去找杨柳姑娘。&rdo;

李潜飞道：&ldo;你怎么知道我要去找她？&rdo;

铁手道：&ldo;你不找她吗？&rdo;

李潜飞苦笑道：&ldo;你们是管定了这件事？&rdo;

铁手笑了一笑，并不答言。

李潜飞继续道：&ldo;白玉簪的秘密，你们不打算问我了？&rdo;

铁手道：&ldo;我和四师弟刚才不是问了吗？可是李兄不愿说。&rdo;

李潜飞道：&ldo;我不说，你们就不问了？&rdo;

铁手道：&ldo;那我们能怎么办？白玉簪既是李兄之物，有关白玉簪的一切，李兄说与不说，都是李兄的自由，任何人皆不能干涉强求。&rdo;他很轻松地一笑，&ldo;我希望，有朝一日，李兄能愿意主动告诉我们。&rdo;

第177章第62章

铁手冷血答应了帮常家兄妹告状。

在这之前，冷血还得将床塌与桌椅一一做好，而铁手则跟着常锋常绿学起手语来，大半天的时间转眼就过。期间，冷血也问两个少年问题：&ldo;你们是怎么知道秦万是凶手的？&rdo;

常绿闻言愣了愣，随即道：&ldo;爹爹说的啊。&rdo;

冷血道：&ldo;令尊说的？&rdo;

常绿道：&ldo;是。爹爹……爹爹死前几天常跟我们说，如果之后他出了事，就一定是秦万害的。&rdo;

冷血淡淡道：&ldo;光靠这个，就能确定是秦万杀的人？&rdo;

常绿抿抿唇，小心翼翼道：&ldo;可是，不是您们说，找证据是官府和捕快的事吗？&rdo;

铁手揉揉她头，笑道：&ldo;你倒是会将我们的军。没错，找证据是官府和捕快的事，但我四师弟的意思是，你们不能确定秦万是凶手，就动手杀他吗？&rdo;

常绿忙道：&ldo;我们确定的。自从小锋去了七炎会，我每天都会去给他送饭。晚上他经常带着我去了秦万房间外面偷看偷听。有天夜里，我听到秦万好像做了一个噩梦……&rdo;讲到这儿，声音渐渐变弱，她咬着唇，似要把自己的下唇咬破，&ldo;我听他醒后自言自语承认了我爹爹是他杀的。&rdo;顿了顿又说，&ldo;小锋告诉我，他是在一个菩萨像面前说的。他还跟菩萨说这不是他的错。&rdo;

冷血沉默了有一会儿，没紧接着问，他等常绿平复好心情，才继续道：&ldo;那浮生楼呢？你们之前说过，你们要找秦万和浮生楼报仇，你们如何知道浮生楼也是凶手？&rdo;

常绿依然咬着自己的唇，这次真的已将下唇咬出了血。

铁手用温和的语气道：&ldo;不想说就别说了。&rdo;转过头，凑在冷血耳边，&ldo;别再问了。先把秦万的事解决了，我们再来谈浮生楼不迟。&rdo;

冷血的脸色很冷，看向常绿的眼神很柔和，点点头。

常锋突然伸手比出手势，神色很坚定，&ldo;你们在问小绿什么？我可以回答。&rdo;

关于浮生楼的回答。

秦万只是雇主，亲自出面杀人的是浮生楼，在常锋与常绿眼前举起屠刀的是浮生楼。

六年前，常锋还能听得见百雀悦耳的婉啭，常绿还能看得见百花热烈的盛开，两个孩子跟着府里的丫鬟去踏青，谁料到半路上却被人蒙住双眼，关进了密室。起初，那间密室里有吃有喝，待遇十分不错，供着两个孩子。常锋和常绿小得很，搞不懂这些人是做什么的，竟也不太害怕，直到两天以后。

常锋与常绿踏青的那一天，正是杀手们选择动手的最好时机。浮生楼擒住常家一家，只用了半个时辰；常飞龙用阵法困住另一半的浮生楼杀手，亦只用了半个时辰。于是，那一半的人被困了两天，双方僵持了两天。

两天后，未被困住的杀手再忍不住，将常锋与常绿带到了常家。

对两个孩子而言，那是末日的开始。

鲜血，红色的血，在他们眼前的溅起；惨叫，凄厉的叫，在他们耳边响起。死亡与恐惧包围住了他们，两人亲眼见到一个个亲人长辈惨死在他们的面前，到最后最后，只剩下了奄奄一息的常飞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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