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血说道:&ldo;答应带你上京申冤,却先来了黎县,实在抱歉。&rdo;
平淡的声音传到叶绪耳中。叶绪转头一看,忙对冷血道:&ldo;冷大哥言重了。他们的生命危在旦夕,比我的事急‐‐&rdo;停了一会儿,叶绪的眼中隐隐似有泪光,接着道,&ldo;这一路我真的很敬佩你和铁大哥。只可惜不能早一点遇到你们。&rdo;
冷血瞧出叶绪又想到了难过的事情,因不知何事,便不知如何劝慰。
有领了粮食的百姓走过他们身边,见着冷血,开怀地打招呼。冷血叫住了其中一人,那人停步道:&ldo;大侠有什么事吗?&rdo;
冷血问道:&ldo;问兄台一句话,以往丰年时,你们都没有存粮吗?&rdo;
那人一声冷笑,道:&ldo;存粮?那是个什么东西?都被官府派来的人收光了!我们有灾的时候不见他们人影,平时来收税的时候比谁都积极!&rdo;
冷血闻言张张嘴,最终无话,低下了头。那人见冷血不再问他问题,急着回家煮东西吃,遂告辞走了。
叶绪在旁听了感触也很深,道:&ldo;小时候跟爹爹学诗,有些诗总读不明白。到今日方懂其意思。&rdo;他徐徐将那诗念了出来,&ldo;使臣将王命,岂不如贼焉。今彼聚敛者,迫之如火煎。&rdo;
冷血越发沉默地走着。
好一阵子,冷血霍然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向叶绪,一字一句地道:&ldo;你刚才念的什么?再念一遍。&rdo;
叶绪一愣,道:&ldo;我念的什么?哦,冷大哥说那诗吗?使臣将王命,岂不如贼焉。今彼聚敛者,迫之如火煎‐‐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rdo;
冷血注视着叶绪,道:&ldo;你把这两句诗写下来。&rdo;
叶绪完全不懂冷血想做什么,但出于对冷血的信任,点点头,又道:&ldo;可是没纸笔啊。&rdo;
冷血微一沉吟,这时去找纸笔太麻烦了,他想割下自己的衣服上的布聊充笺纸,然转念一想,衣服是二师兄送给自己的,怎能随意毁坏?他遂道:&ldo;有白帕子吗?&rdo;
叶绪道:&ldo;有的。&rdo;从怀中拿了出来。
冷血接过白帕,二话不说,一出剑,一挥剑,无鞘剑刃划破自己的手心,登时鲜血直流,流到白帕之上。
叶绪睁大眼睛,整个人呆滞了。
冷血从地上捡了根树枝,递给叶绪,道:&ldo;写罢。&rdo;
叶绪道:&ldo;冷大哥你你你……我我我……&rdo;
可怜叶绪没来没有受过这么大惊吓,写字的手都是抖的。好不容易,沾着冷血的血,他才将这两句诗在白帕上写完。赶紧的,叶绪又摸出一方帕子送给冷血,道:&ldo;冷大哥你包扎一下罢。&rdo;
冷血道了声:&ldo;多谢。&rdo;
接过帕子,他随意往伤口上一缠,然后他才一扫白帕上的诗。这一眼过后,他的眼神更冷了。
冷血将白帕揣进怀中,道:&ldo;我送你去找琉璃姑娘与武兄。&rdo;说着往棚子里走去。
叶绪还没从冷血自残的震惊中缓过神来,只知亦步亦趋跟着冷血。待进了棚子,将叶绪交给了琉璃与武湖保护,冷血转身又走了。
他去找铁手。
黎县是小城,通文墨的不多,而不通文墨的人家中自然不会备笔墨纸砚。铁手问了许久,才打听到某家人中有个读书人。
恩公要借用纸笔,那读书人自然是将最好的都拿了出来,供铁手使用。铁手写完给世叔的信,讲述了这里的情况,召来白鸽,目送它再一次振翅远去。
白鸽很快与白色天穹融为一体。
铁手独自走在黎县的道路上,正打算回棚,不过一会儿,竟瞧见了不远处一个高台。那台上正放着一面鼓,铁手不由便想起冷血昨夜与他说的话。他少时便学过敲鼓,对鼓自然是有喜爱,又大约想起冷血,心中涌起一种甜蜜感觉,不禁掠上高台,拿起鼓槌,徐徐敲了几下。
古朴,深沉,厚重,回响在天际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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