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过了一刻钟的时间,那小弟子才返回来。
&ldo;莫空说,约皇贵妃一见。&rdo;
江温尔面上闪过一缕激动,忙跟着小弟子去了后院。
七月炎夏,后院那棵菩提树郁郁葱葱,笼在后院的整个上空,在院中投下一片阴凉。
黎落就那样端坐在树下的垫子上,闭着眼睛数着手里的一串佛珠。
两个月不见,黎落似乎清瘦了不少,她瘦弱的身躯裹在宽大的粗布禅衣里,显得有些弱不经风。她眼睛上覆着一缕灰纱,远远望去,让人有些心疼。
&ldo;黎儿……&rdo;
江温尔哽咽一下,上前去蹲在她面前,握住黎落的手。
黎落却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手抽出来,面上始终神色清冷如水。
&ldo;皇贵妃,这个世界上,已无黎落,贫尼法号莫空。&rdo;
江温尔怔了一怔,长长的睫毛扑闪,眸中有些不愿相信。
&ldo;我是江姐姐啊,你听不出我的声音了吗?&rdo;
黎落收回手中的佛珠,在她面前双手合十:&ldo;皇贵妃,贫尼莫空。前尘往事,莫不为空。&rdo;
江温尔眼里掉下泪来。她伸手出抹掉:&ldo;再过三天,就是嘉烨的百日礼,我希望你能在旁。&rdo;
黎落轻轻咳了一声,淡漠出声:&ldo;贫尼身体不适,经不起这一路上的颠簸,若是祈福,请方丈前去便可。&rdo;
说罢,黎落起身,再没停留,转身回了屋子。
江温尔望着那两扇紧闭的房门,眼中的泪一滴接着一滴,落了满脸。
黎落背靠着房门,只觉得胸中一腥,一时再也没忍住,&ldo;哇&rdo;地一声呕出血来。
她的身子如今已是熬得油尽灯枯,只怕再也撑不了多久。
她不想,江温尔再为自己的事伤心。
自从离宫的那一刻,她与那宁宫之间,便隔了一道天河。此生再不想回去。
江温尔落寞而归。
只领了五个德高望重的师父。
慕容璟烨处理完政务,立刻去了江宁宫。
他没容太监禀报,急急地就闯了进去。
江温尔闻声回过神来,忙要起身行礼,却被慕容璟烨拦住:&ldo;怎么样?她……跟着进宫了吗?&rdo;
江温尔默默地摇了摇头,眸底一片黯淡:&ldo;黎儿如今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她告诉臣妾,前尘往事,莫不为空。&rdo;
慕容璟烨眼底的希望一点点褪去,放在江温尔肩上的手也慢慢地收了回来。
他背过身去,面上现出苦色:&ldo;好一个前尘往事,莫不为空!好啊!&rdo;
江温尔听得出他话音中的悲痛,但她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默默地叹了口气。
过了许久,她才开口:&ldo;皇上,经此一遭,臣妾也想通了,黎儿,她是彻底不愿意再回到过去了。这一生,黎儿受尽了苦难。她打小身子就弱,大夫一再诊断说她活不过十八岁。可是,她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却这样在宫里糟践了三年。她怕是真的死了心。臣妾恳请皇上今后,不要再去打扰她了。&rdo;
说着,江温尔起身,屈膝立在慕容璟烨面前。
说出这番话之前,她就做好了慕容璟烨大发雷霆的准备。可是她等了许久,都没见慕容璟烨发火。
殿中烛火绵绵,摇曳着照在他的周身。他冷峻的五官模糊在烛光里,除了绝望,让人看不清其他的情绪。
慕容璟烨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久到江温尔双腿屈麻,他才缓缓开口:&ldo;好……朕答应你。&rdo;
说罢,他默默地离开了江宁宫。
江温尔直起身子,眼底一片痛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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