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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页）

&ldo;你是什么人！？&rdo;江岁白怒道，并指成刀就要上去劈。

情急之下，他是真的不记得天香内功能令女子容颜常驻这回事了，看见她的装扮，道是哪里来的妖艳女子，敢这么碰他师父！

&ldo;徒弟！&rdo;沈问架住他的右手，左手尚且轻抚女子肩头，神色间一派故人相见的温柔与轻松，喟叹道：&ldo;这是你师伯。&rdo;

……

江岁白垂手在桌旁等着给倒茶，低眉顺眼的，要多温驯有多温驯，害得沈问一边跟师姐聊些门派变迁，一边时不时多看他几眼，不知徒弟哪根筋又搭错了。

师姐倒全无所觉似的，仿佛刚才要用手刀敲晕自己的不是他，指呼起人毫不见外，一会儿端茶一会儿倒水，就差让江岁白给她捏肩捶背了。

这不，聊着聊着，她忽然话语一顿，指着门外：&ldo;去把我带来的药材搬到药草房去。&rdo;

江岁白放下茶壶，安静地退出去，还记得带上门。

&ldo;师姐，你……&rdo;沈问看着她笑，&ldo;有什么事非要避开他啊？&rdo;

&ldo;哼，你们两个，我早就说江月阁不是什么好地方……&rdo;她盯着茶水里漂浮的茶叶，&ldo;算了，我说这个你又嫌唠叨，停停停，别再搬出那套就你徒弟出淤泥不染的诡辩，我听得耳朵都起茧了。&rdo;

沈问欲言又止，无奈地听话。

她把杯中茶豪迈地一口喝完，提伞起身：&ldo;之所以要把那个小疯子撇开‐‐&rdo;

她抽剑出伞，对准沈问：&ldo;走，出去打一场。&rdo;

……江岁白搬完药材推着空车回去的时候，山门广场上围了一大群弟子，拦住了正当中的路，他揪住一个眼熟的弟子：&ldo;干什么呢，围在这里？&rdo;

那人显然认出他是凶名传遍太白的新技能师傅，声线颤巍巍的：&ldo;是，是一个天香在跟沈先生切磋。&rdo;

那个老女人！

江岁白咬牙切齿地把车撇到一边，往人堆走去，身边围观的弟子一见是他，瞬间分出一条宽敞的道儿来。

这场战斗将将收尾，沈问拄着伞，气息已经不匀，剑气的方向稍有偏差。女子莲步腾挪间，柔韧的细腰一扭，倚着伞面避开剑气，仍来得及以磅礴内力幻出七八伞影朝他袭去。

江岁白冲进人群的时候，身上并未佩剑，此时一着急，随便抢了个弟子的剑，猛地冲上去一一击散那些伞影，霜白的剑气盘旋在剑身周，浮起一层细细的碎冰，显出持剑人蓬发的怒气。

&ldo;你！&rdo;江岁白咬牙咬得腮帮子都鼓起来，还是不敢再冒犯这位师伯，他潜意识觉得，惹了这位师伯生气，后头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万一她再对师父说点什么，岂不糟糕透顶。

&ldo;好了，徒弟。&rdo;沈问喘过气来了，赶忙澄清，&ldo;师姐只是检查一下我的武功有没有退步，这段时间我确实疏于练功了。&rdo;

&ldo;你也不用着急。&rdo;她的剑尖换了个方向，剑身上映过她挑衅的笑，&ldo;这就轮到你了。&rdo;

……

以快剑自傲的太白弟子们，今日终于有了相形见绌，孤陋寡闻的挫败感。

什么时候，天香弟子也能出剑这么快了？

也正因如此，他们有幸见到了江大魔王的全部实力。霜剑一击如雷掣风驰，剑鸣龙吟不绝，罡风扫起地上残雪，冰雾激扬，瞬间令围观的圈子被推开一丈远。然而这样极快极清的一剑，却并未破开它所向之处。天香的伞收拢起来，在那一瞬间，伞骨擦着剑光寻到持剑柄的手，轻点几处，令江岁白臂肘一麻，剑脱了手。

&ldo;不堪一击。&rdo;女子轻哼一声，撑伞转过身来。

但她并未像想象中那样轻飘飘地成功旋身。

江岁白左手捞起半空坠下的剑，胸中聚气不散，上身弯成了极致的弧度，贴着地面扫过来，调转身法快得落下银白的残影。他逼着她不得不跃空躲招，又重新将剑换到右手，腾出左手使飞镖定穴，步法错综绕到背后，利剑改刺为劈，霜风凛冽，将剑意生生聚出狂横的刀气。

她小轻功使不出来，只好举伞硬抗，剑劈进伞骨间，瞬间将坚韧的金丝绢划裂，她趁机收伞，伞骨夹住剑身，总算减缓了下劈的力道，这才少有余裕，挽了轻巧的剑花，使出玉帘拂衣。

江岁白贴的太近，一时没能避开，掂量掂量自己余下的内气，觉得还能硬抗，便趁着最后一点灵活的时间抽出剑来，准备为下一击蓄力。

可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师伯把他吊在伞上后，就没再出手，反而退到师父身边，又悄悄说了些什么。

声音太小，江岁白听不见，气闷。

他只能看见师父从一开始惶恐的苦笑变成惊讶，又变成极为温柔的微笑。

‐‐他最喜欢的、一般只有师父看见他时才会露出来的那种。

玉帘拂衣的控制时间结束了，他们的谈话也结束了，江岁白揉揉手腕走过去，还没来得及开口质问，又被他师伯抢走话头：&ldo;你这功夫也就一般般，还得练，你也甭瞪我，我把话撂这儿。&rdo;

&ldo;你们在山门里头待着，消息不通。我来这儿的路上，可是听说了不少要找你寻仇的家伙。&rdo;

&ldo;只有你们两个人足够强，不怕江湖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才能放心让你跟他在一块儿，你们之间其他的事情，我懒得管，也没必要，过日子的是你们两个。&rdo;女人将剑刷一声收回伞中，&ldo;不过以后有什么处理不了的事情，及时通知我，听见没？我，还有师门，要比你们想象中还可靠得多。&rdo;

江岁白一时愣住了，他根本搞不清为什么师伯变脸这么快。沈问及时拍拍他肩膀，朗笑道：&ldo;师姐承认你了。&rdo;

江岁白稀里糊涂地叫：&ldo;多谢师伯…师姐？&rdo;

她把伞丢给江岁白，抱臂好整以暇地打量他，嘴角噙着笑：&ldo;叫什么师姐，还给我好好叫师伯。听说你会修伞，既然是你划破的，你负责补好，什么时候弄好，我什么时候走。&rdo;

沈问笑吟吟地看着他，似乎还挺为修伞这事骄傲的。

&ldo;哦对了，要是今天修不好，我晚上住你们隔壁，听见什么概不负责。&rdo;

看着即将沉没的夕阳，沈问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

&ldo;不行，我还是去补完吧！&rdo;江岁白在床上像烙烧饼似的翻腾了好多遍，终于耐不住，直挺挺坐起身来，撩开一半床缦。月光流泻，铺散在他银白的发丝间，那双微微低伏的兽耳投下浅色的阴影。

沈问倒有些疲倦，久不动手，他的身体跟不上意识，跟师姐那一场切磋又用了十分力，现在未免反映在肌体上，到处都酸痛。他打了个呵欠，眼里泪花迷蒙地看徒弟，含含糊糊笑道：&ldo;她定是在逗你，不必那么着急，为师还想多留她几天叙叙旧呢。&rdo;

江岁白看见这样的师父，心头就忍不住泛起热流，俯身下去亲他眼睫，舔吻那些泪花，悄悄问：&ldo;那么现在她不在隔壁咯？&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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