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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第1页）

不知道过了多少日子，从外面来了一队燕军要进城。我开始以为是齐国人用的计谋，后来仔细一看带队的竟然是虎子。虎子带人趟着过膝的脏水走进城里，看到了半人半鬼的我，一把把我抱住，声泪俱下地说道：&ldo;你受苦了。&rdo;

我淡然地推开他说道：&ldo;这都不算啥。&rdo;昨天和前天我刚刚处理了两件哗变事件，亲手宰杀了十个自己人，如果不是虎子来，我今天有可能就自杀了。

虎子说道：&ldo;走，咱们回家！&rdo;

我脑子木然了半天没有转过来，然后试着问道：&ldo;不打临淄了？我以为你们过来是要和我汇合呢。&rdo;

&ldo;咱们和齐国议和了，我就是来护送你们回家的。&rdo;

&ldo;哦，议和了！&rdo;我忽然无法平静了，&ldo;打了一两年，这他娘的叫什么事啊！啊？什么事啊！&rdo;我大哭起来，根本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这段时间我腿上的肉都泡烂了，满腿都是蛆，脚上的指甲盖都脱落了，每天吃饭吃不饱连喝水都成问题，上个厕所蹲半天什么也不出。我就是因为在心中有种看不见摸不着说不出的东西在支撑我，所以当同伴忍受不住要哗变的时候，我毫不犹豫地把武器举起来杀向自己的战友，那个时候我真的不只是为了严肃军纪那么简单。

可是，现在议和了。心中的那个支撑忽然间轰然倒塌，这么长时间的坚持意味着没有意义没有结果，我就好比成为了一个找不到回家路的孩子。茫然失措控制着我，我不知道下边的路还会出现什么情况。我只想回家，真的！只想回家！

不过高兴终归是高兴，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我哭了许久，然后带人趟着水从画邑出来，越过齐军的土墙。我看了看那个高大的水车，竟然产生了一种当年看到树神的感觉。齐军列队，队伍面前站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我认识他，齐国邓国相。

我浑身散发着臭气，披着不成衣服状的衣服，走到他面前，说道：&ldo;国相可否和我说句实话？&rdo;

&ldo;祖聪是吧？你想问什么?&rdo;

&ldo;当年我们出使齐国，半路遇袭是不是你指示的？&rdo;

第二百二十七章战地重逢

更新时间2013-8-313:15:57字数：2358

邓国相皱了皱眉，说道：&ldo;你们燕国人都像你如此这般无理？&rdo;

&ldo;我们很讲理，只不过看你配不配让我们用礼仪了。&rdo;

邓国相饶有兴趣地看着我说道：&ldo;如果我说&lso;这是老夫指使的&rso;，你又如何？杀了我？&rdo;

我看了看他身边的人，说道：&ldo;杀你是肯定想杀的，可是这么多侍卫，我想自己完不成心中的想法。如果真是你的话，那我也相信这将近两年的战争也是你挑起来的。国相，您是高高在上，从来不知道黎民百姓的苦楚。这场战争死掉了多少人，对您来说可曾想过可惜？那是一条条的人命，不管齐国还是燕国。而且他们不是为了自己而战，而是为了你而战。你好战的念头害死了多少人，你可曾想过？&rdo;

邓国相眼睛有点湿润，说道：&ldo;当年袭击你们而被处斩的四个将领，一个是我的学生，一个是我的亲生儿子。我也是切肤之痛。&rdo;

&ldo;国相您真的有切肤之痛吗？像我这种大老粗都知道孔子说过&lso;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rso;国相，看来你没参透《论语》啊。&rdo;

&ldo;好了，老夫不想和你这个半大小子废话了。&rdo;他突然走进了几步，身边的侍卫马上围上来。邓国相把手下人挥退，我把自己人挥退。他压低声音问道：&ldo;穆槐到底怎么样了？&rdo;

&ldo;他没回去肯定是死里边了。&rdo;

能看出，他虽然做好了思想准备，但是还是忍不住地十分惊讶，&ldo;死了？就凭你们？&rdo;

&ldo;不是凭我们，是凭我。我亲手弄死他的。&rdo;我一把把邓国相抱住。

齐军附近的人马上把我们俩重重包围，邓国相抬手阻止住手下。问道：&ldo;祖将军有什么悄悄话？&rdo;

我说道：&ldo;还真有。穆宫主的尸体用马革裹住，很好认的，那么多齐国人的尸体只有他的是被包起来的。劝您有点准备，他断了一条腿，头也断了。不过好在没有散落，都在马皮里边呢。&rdo;我能清晰感到邓国相的身子晃了晃。

他咬牙切齿地问道：&ldo;告诉我是谁杀的！&rdo;

&ldo;别费劲了，是我杀的。你告诉稷下学宫的人，要寻仇直接找我就好了。&rdo;说完这句话我有点后悔，从此终生都有可能要被人寻仇了，如果只有我也就算了。关键是我还有老婆孩子呢，可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我怕再说漏了嘴，只好讪讪地闭上了嘴巴。

&ldo;算你小子有本事。这辈子小心被雷劈死！&rdo;

&ldo;我现在就够晦气的了，还害怕挨雷劈吗？对了，现在离您这么近，还是给您也传点晦气吧。&rdo;

邓国相下半身一动，脚踩在了我的脚上。我没有穿鞋，脚经过几个月的浸泡已经被泡烂了，他这一踩疼的我全身发麻，最可恨的是他还用脚使劲地扭。我马上推开了他，&ldo;老匹夫，后会有期。&rdo;

&ldo;小崽子，你得走在老夫前边。&rdo;

离开画邑之后，我整个人都垮掉了。剑伤复发，腿部溃烂，全身高烧不退。最后走路都不行，只得被人一路抬回去。几日后，我们到了一座城池外面，我抬头看了看城门上两个石刻的大字‐‐博兴。城门外站着一群人，个个满身血污，衣服破烂不堪，只不过他们比我们这帮画邑守军多一样东西，就是精气神。一只大手按在我的身上，我抬头一看是杨长风，久别的重逢，无声胜过千言万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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