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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第1页）

白藏见他负伤，更是心伤，却始终不发一语。

之后青阳醒过一次，他说待明日回到杏木林，等莫何熬制出能治好白藏病疾的药，就跟他一起离开。

白藏问他是否舍得，青阳朦胧中说了句什么，盲老头却没听清。

那天晚上盲老头被一阵动静惊醒，他这才发现白藏竟准备独自离开了。

&ldo;这是为何?&rdo;

&ldo;我原本以为，不管发生什么事，他的眼中都始终有我。但我终究还是来迟了。&rdo;

&ldo;他来了，不是已经很好了吗?&rdo;

&ldo;对啊，已经很好了……我起先只是想再见见他，后来想要的越来越多，想着，要是我们能弥补先前的遗憾，永远在一起就好了。&rdo;

盲老头仍旧不解，白藏却兀自说道：&ldo;想来还是我太过执着，人世无常，他能这样好好活着就足够了。&rdo;

白藏俯下身，伸出手抚上了青阳的鬓发，轻声说道：

&ldo;还清了，你欠我的都还清了。&rdo;

那时更深露重，夜色凄凉，盲老头看着他，没想到这竟成了他听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ldo;之后白藏去何处了?&rdo;

&ldo;约莫是往东边去了。&rdo;

&ldo;东边?&rdo;连孟想着，他们这一路也是欲往东行，穿过城镇山林，东之尽便是连尹门了。

连孟心中疑惑，这时，盲老头又说道：&ldo;我也不知他究竟去往了何处。只是有一件事，直到现在我仍旧想不明白。&rdo;

&ldo;所为何事?&rdo;

&ldo;人之情感，当真是可以亏欠，又能够偿还的吗?&rdo;盲老头轻声道，&ldo;欠债可以还钱，血债亦可血偿。但情之一字，也是可以逐数归还的吗?&rdo;

&ldo;……&rdo;连孟默然，盲老头却笑说或许自己也执念太过了。

&ldo;之后又如何了?&rdo;

&ldo;白藏走后，青阳便醒了。我告诉了他白藏留下的话，他听后却沉默不语。&rdo;盲老头摇了摇头，&ldo;那小子也实诚，他告诉我，他确实没有想起全部的事，只是觉得白藏对自己一定非常重要。之后见他重伤，心下更是难过，便想着一定要治好他的病疾。&rdo;

&ldo;我安慰他说，既然白藏已经离开，他也当放下这段过往。&rdo;

&ldo;青阳无奈，只得默然离去。之后莫何将他带回的无啼木小心栽种在杏木林中，说是有朝一日若白藏回到了杏木林，还可用此药医治。&rdo;

&ldo;所以，其实白藏根本没有服过此药?可你说过莫何确实治愈了白藏之病啊?!&rdo;

盲老头冷笑一声：&ldo;确是治好了啊。起先白藏言语疯癫，但最后离去之时，却也是同常人无异了。况且……医者救人，并非只能用药而已。&rdo;

&ldo;这……&rdo;连孟仍旧不解，盲老头又继续说道：&ldo;其实那药嘛，还是不吃的好。&rdo;

&ldo;这是为何?&rdo;

&ldo;无啼木向来稀有，可众人只知其罕见，却不知其剧毒无比。&rdo;

&ldo;什么?!&rdo;连孟大惊，脸色一变。

盲老头脸上的表情变得阴冷起来：&ldo;那天以后，青阳便经常来破庙之中同我闲聊，可之后不久，他就患了重病。&rdo;

&ldo;我最后一次见他，是他满脸苍白的来到破庙。他浑身狼狈，像是一场梦醒之后，便匆匆赶来了这里。我问他发生了何事，他告诉我，他终于想起了所有的事。&rdo;

&ldo;他说他要去找那个人，去他说的那个地方。我看他面色不对，便问他发生了什么事，谁知这时，莫何竟来了。&rdo;

&ldo;莫大夫?&rdo;

&ldo;莫何缓步走到青阳身边，面无表情地告诉他，&lso;来不及了&rso;。&rdo;

连孟一脸诧异：&ldo;什么意思?&rdo;

&ldo;自从青阳回去之后，莫何便在他的药中加入了剧毒的无啼木。起初量少，青阳没有察觉，可之后毒入脏腑，便是天人难救。&rdo;

那日破庙之中，青阳看着莫何，脸上亦是无悲无喜：&ldo;我之前便说过，我们之间不谈情、事。&rdo;

&ldo;我们长久相伴，你就一句&lso;不谈情、事&rso;?&rdo;

&ldo;对不起。&rdo;青阳的嘴边开始渗出血来。

莫何深吸了一口气，强作镇静：&ldo;我本无意害你……如果你能有一丝悔意，我豁命亦会救你!你何苦为了这一份恩情，害了自己一条性命?&rdo;

&ldo;恩情?&rdo;青阳缓缓抬起头，&ldo;……既然你认为我心存愧疚、为偿情而择，那现下我还你一命，可将你于我的恩情尽数偿还了?&rdo;

莫何愤恨地看着他，竭力平静道：&ldo;你与他相逢是缘，与我相识便不是了吗?他这次迟来，所以造就了你我的相遇，你若真信命理之说，为何不顾念你我的因缘?&rdo;

青阳看了他一眼：&ldo;你我相识之缘，我亦万分感激。但这尘世万千，我想遇到的，我终会遇到的，只有他一人而已。&rdo;

&ldo;之后莫何便亲手杀了他。&rdo;盲老头轻声说道，&ldo;他剖开青阳的心腹，将其脏腑碎作了千截万段。&rdo;

&ldo;……&rdo;

&ldo;之后他才想起我还惊坐一旁。我无力行走，他便毒瞎了我的双眼。&rdo;盲老头不徐不疾地说道，&ldo;我眼还未盲之时，曾余光瞥见他袖中腐肉，原来他的身体已经慢慢开始溃烂了……哈，不知那畜生是去何处求了秘法，弄得自己人鬼皆非。&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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