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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页）

达开感动地说道：&ldo;大姐，你真好，可我已有了心上人，不必再给我提亲了。&rdo;

大姐道：&ldo;刚才我已看到了，和你一块儿骑马回来的不是本村黄玉昆家的闺女黄春娥吗？上回我就跟你说过了，亚春家太穷，黄玉昆种刘家几亩地，养不活一家人，还要时时出外打短工，门不当户不对，何况那亚春性子太野，姑娘家不会针黹生活，却好使枪弄棒，哪会侍候男人？&rdo;

达开道：&ldo;大姐，你不知道，自从你上回说过之后，亚春也在学着织布，织的僮锦好看得很，人人都夸她心灵手巧，刚才就是陪了她去墟里卖布的。&rdo;

大姐道：&ldo;亚春学会了织僮锦当然好，究竟她还小，才十五岁，悟性好，可是家境太差了。大姐相中了五山镇上一份大户人家。家有良田二三百亩，囤里的粮食吃不完，手中的银钱使不尽，家中男仆女佣长工佃户，应有尽有，又比我家富裕多了。&rdo;

达开忙摇手道：&ldo;大姐不必说了，我知道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瘟神温老财家，还有个亲戚在县城开当铺，是吗？这个温老财重利盘剥穷人，发的昧心财，我就瞧不起！&rdo;

大姐叹口气道：&ldo;亚达啊，你瞧不起人家，可温家却看中了你哩。说你年轻轻有出息，若是招做了女婿，是个好帮手。所以特地托媒人来找我作合，还说闺女陪嫁的妆田就有五十亩，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事。爹妈若在，必定乐坏了，你可别使性子，等到新媳妇过门，你就现现成成地享福了。&rdo;

达开嗤笑道：&ldo;大丈夫出人头地，当凭自己去闯荡，想依靠丈人家享福，那真是没出息，兄弟不稀罕！黄家虽穷，却是清清白白，比温家强多了。&rdo;

大姐见兄弟不依，又恼又伤心，眼泪汪汪地叹道：&ldo;爹娘死得早，大姐好不容易把你带大。如今你长大了，竟不听大姐的话，任性胡来，错过这门亲事，多可惜！&rdo;

达开过来蹲在大姐身边，按着她的双膝央求道：&ldo;大姐别难过，兄弟样样听你的，惟独亲事是终身大事，合得来，虽穷也乐；合不来，就是金子打床，银子铺地，也苦恼得很。姐姐是爱护小弟的，难道要我一辈子不快活吗？&rdo;

大姐抚摸着兄弟铁板般结实的肩头，瞅他一脸英气，隐隐然尚存些微稚态，不由得长叹一声，怜惜地扶他起来道：&ldo;小弟，你长大了，可是在姐姐眼中你还是个孩子。你本应该听姐姐的安排，办了温家的婚事。你既不愿，姐姐也不能勉强，免了惹得你终身苦恼。我知道你和亚春已经难分难舍了，那就索性成全了你，替你去黄家说亲，你看可好？&rdo;

达开喜得拍手大笑道：&ldo;大姐啊，我就知道你会成全我的。&rdo;

正说得高兴，忽听得户外人声嘈杂，是本村甲长熊亚奎的声音在喊：&ldo;亚达兄弟，奇石墟刘大先生看你来了！&rdo;

大姐道：&ldo;是刘垂道来了，黄鼠狼拜年，不安好心，你耐着点性子，别和他当面下不去。&rdo;

刘垂道是北山里的大地主，佃户完租时，专以特大的斗斛剥削农民，穷人送他一个&ldo;刘大斗&rdo;的浑号。

达开嘀咕道：&ldo;怪，他来找我干吗？&rdo;快步出屋，便见户外场坪中央，一匹花斑马上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财主，蓝绸长袍，玄缎马褂，瓜皮帽下脸无三两肉，面有八字须，傲然紧盯着达开，身旁围着十来名家丁，斜背着鬼头刀，也是神气十足。见达开出屋，亚奎笑嘻嘻地说道：&ldo;亚达，快过来！

刘大先生抬举你来了！&rdo;

刘垂道摸了摸胡子，开口道：&ldo;亚达，和你说一件事，你听着。近来各地土匪猖獗，打着天地会的旗帜，叫什么大头羊、大鲤鱼、山猪箭，又有一个叫张嘉祥的更是厉害，时时窜扰四乡八镇，我们北山里虽则地势偏僻，也不能大意，所以请示县大老爷批准，合境十三村联合举办团练，委我大先生为团董。念你从小在我家借读，看你长大，也有些才干，抬举你做个委员，那帮村每户出一名团丁，由你带队，平时在村中操练，每隔日去奇石墟集中训练，遇有匪情，随时听从本团董调兵上阵，不得违抗，听清了吗？&rdo;

达开冷冷地瞅着刘垂道，微微笑道：&ldo;多蒙大先生抬举，其实那帮村尽是穷乡亲，庄稼活儿够忙的，谁有闲功夫操练？说实话，我们并不担心土匪，却怕团练扰民，耽误了庄稼活，那真是雪上加霜，穷上加穷。大先生，我看那帮村的团练就免了吧！&rdo;

刘垂道怒道：&ldo;胡说！县里动了文书，谁敢不依？别人都怕土匪，你是个有身份的人，为什么却不怕，你讲讲这个道理！&rdo;

达开哈哈大笑道：&ldo;这还不明白，我家虽有几十亩地，日子过得还不错，可是哪比得上你大先生家有千亩良田，满屋满囤的粮食，他们能从我们村子里抢走些什么呢？&rdo;这时村中有些乡邻在旁边看热闹，达开喊道：&ldo;乡亲们说说看，你们家中有什么怕被土匪抢走的？&rdo;

村民们哄然大笑了，纷纷喊道：&ldo;大头羊他们才不抢穷人哩，财主家睡不着，我们可睡得稳！&rdo;

刘垂道恼羞成怒了，八字须一抖一抖，厉声道：&ldo;石达开，好不识抬举！告诉你，团练不办也得办，不出团丁的，每户罚银十两！&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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