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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第1页）

&ldo;西大荒那儿哪有人住啊，德成他……&rdo;

&ldo;胡子不猫在没人的地方，他们敢在兵警眼皮底下呆着？雅芬，本来你的身板就囊巴，再着急上火，还想下来奶水啊。你不为你自己着想，也该为小芃想想，孩子连漱口的奶水都没有……今个儿，大操大办，终归为了啥？&rdo;

大哥考虑德成不在家，小芃的满月要办得比他在家还隆重，臧雅芬看得清楚明白。

&ldo;懂你大哥的心就好。&rdo;徐郑氏说。

&ldo;我咋不懂，只是一家人团团圆圆的，我想起德成……&rdo;

&ldo;雅芬啊，赶紧回到桌子上去，你一走，你大哥还能咽下去饭吗？擦擦眼泪，千万可别在他面前掉眼泪。&rdo;

&ldo;嗯，&rdo;臧雅芬刚强地说，&ldo;我不哭。&rdo;

徐家祠堂门前，放着拴子孙绳的柳树枝，路过时臧雅芬停下脚，凝望那棵柳树。

&ldo;走吧，雅芬！&rdo;徐郑氏催促道。

一步三回头，臧雅芬望着那棵柳树，依恋的目光被牵出去很远很远。

4

当地有一个迷信说法：左耳朵热有人想，右耳朵热有人讲。那个上午徐德成坐在蒲棒沟土包上，双手抱住腿，下颏抵在膝盖上，表情忧郁，他左耳朵的确突然发热，且火烧火燎的。他坚信家人不停地提到自己，大哥、大嫂、二嫂、雅芬、德龙……心里默数了一遍家人，连满月的孩子都数到了。与其说猜他们想自己，不如说是自己想他们啊！

&ldo;三弟。&rdo;草头子走过来，他一直对徐德成很客气，&ldo;柳树枝给你送到了。你闺女叫啥名？&rdo;

&ldo;我没等见孩子……跟你们来啦，&rdo;徐德成缺憾道，&ldo;着急忙慌的，我也没听清是男是女。&rdo;

&ldo;生个千斤。&rdo;草头子肯定地说。

徐德成反问：&ldo;你咋知道？&rdo;

&ldo;去你家的马拉子回来说，你家门旁挂了黄布条。&rdo;草头子说。生男生女的结论如此推断出来的。

&ldo;没看错？是黄布条，不是弓箭？&rdo;

第三章警探秘查（8）

&ldo;挂小弓箭生男孩……这么说来你希望老婆生个带把儿的？&rdo;

&ldo;都一样。&rdo;徐德成接着喃喃道，&ldo;我要是在家，亲手给闺女系子孙绳……我是不是一时半晌回不了家？&rdo;

&ldo;花舌子才给陶奎元送去第二封信，还不知结果咋样。&rdo;

徐德成认为胡子用猪耳朵当作人耳朵送过去，陶奎元见自己儿子双喜的耳朵，肯定痛快地拿出赎金来。

&ldo;警察署长没那么好唬弄，信还得写下去。&rdo;草头子说。

&ldo;何时是头啊？&rdo;徐德成归家心切。

胡子的计划是直到陶奎元如数拿出八千块光洋，才放人质。通常送耳朵不见效，还要送舌头，自然也是猪舌头代替。

&ldo;呜……今个割耳朵，明个剁手指头，再往下，还不得砍脑袋啊。&rdo;二姨太连哭带嚎，&ldo;我苦命的儿子啊！娘能生你，却无能救你……你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rdo;

啪！陶奎元狠拍下桌子，一只水碗落地摔得粉碎，怒吼道：&ldo;别作（闹腾）啦！你消停一会儿。&rdo;

二姨太立即停止哭闹，目光惊惧。

&ldo;哭啊嚎的顶个屁用？你把大肠头子哭出来，胡子也不会放了双喜。他们要光洋，八千块光洋。&rdo;陶奎元斥责她。

&ldo;你手下的人是吃素的？发枪用来打家雀（麻雀）咋的？&rdo;二姨太抢白，她见丈夫按兵不动，没派一个警察去救儿子，&ldo;还警察署长呢，连自己的儿子都救不了……&rdo;

&ldo;你懂个六，胡子是死的吗？老老实实呆在那儿让你打？撕票的事儿难道你没听说过？逼急眼了，撕票咋办？&rdo;

&ldo;照你说，我们等（坐享现成）给儿子收尸？&rdo;

&ldo;屁话！&rdo;陶奎元第二次拍桌子，再没什么东西可掉到地上，但具有震慑力，二姨太怕陶奎元拍桌子，她的话立马噎在嗓子眼儿，心里既急又委屈，止不住眼泪往外涌，可怜兮兮的样子，使丈夫心软下来。

&ldo;你以为我无动于衷是不是？&rdo;陶奎元说，&ldo;我一直在营救儿子，冯八矬子盯着那个花舌子呢。&rdo;

&ldo;要钱你不给，盯人有什么用啊！&rdo;她对丈夫不肯出赎金不满，陶家的底子厚，陶奎元的父亲做过一任三江县长，爷爷又是名声关东的金王，别说八千块大洋，八万大洋也出得起，他就是不肯出，&ldo;你不赶紧救人，东扯葫芦西扯瓢。&rdo;

&ldo;其实……&rdo;陶奎元被二姨太给数落得很不自在，情急之下差一点儿说走嘴，他和冯八矬子正做的那件事是不能对任何人说的，这牵涉到三姨太。他说，&ldo;一句话包了，我正全力以赴救双喜。&rdo;

陶奎元确实全力以赴救儿子，冯八矬子按着署长指令行事。为不受太太们干扰，他俩躲到警署里商讨对策。

&ldo;雕虫小技，&rdo;冯八矬子拿起胡子送来的那片耳朵，看出漏洞，说。

&ldo;哪里是什么少爷耳朵，明明是一片猪耳朵嘛。瞅瞅猪毛没刮净，还是头白毛猪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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