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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第1页）

&ldo;你一定要离开？&rdo;墨浅吟似乎是问最后一遍。&ldo;是。&rdo;我回答得异常坚定。&ldo;好。&rdo;他摘下腰间的一个黑色荷包。这个荷包，无论他换什么衣服，他总是别着，我还曾暗自猜测里面装的，是什么。

荷包很憋，他伸手掏出一条黑线，带着盈盈白光，不长，约半尺。&ldo;主上。&rdo;晚楚忍不住出声。&ldo;既然要忘记，便要彻底，落秦那忘情丹药效有限，随时会想起，用&lso;鸾情&rso;，便是一劳永逸。&rdo;

他手中的，竟是冯清曾在日记中提起的&ldo;一线牵&rdo;。炎氏大陆有三样宝贝‐‐一线牵。说白了，便是一根线。亦是那无所不能的屈国国君所炼制而成。将线系在一男一女的小指上，便能相通心意。白色的是同喜悦，蓝色的是担悲苦，而黑色的，便是共生死。

他现下掏出的，是那条墨色的一线牵。这三根线后因着鼎立的三个国家，便改了名字，像墨浅吟手上这条墨色的，便唤作&ldo;鸾情&rdo;。

&ldo;做什么？&rdo;我缩缩自己的手。&ldo;把手伸给我。&rdo;&ldo;墨浅吟，你可看清了，这条是&lso;鸾情&rso;，共生死，即使你想，我也不愿。&rdo;我忙拒绝。

&ldo;你对我。呵呵…真是避如蛇蝎呢。&rdo;他低头笑起来，&ldo;&lso;鸾情&rso;可解，只要混合两人的血撒上它，便能解了这束缚。作为背弃它的代价，谁撒的血少了，那人便会忘记对方。&rdo;

&ldo;这样奇怪的惩罚？倒也不重。&rdo;&ldo;作为相爱的两个人，恋人间的回忆，或许看得比生命还重。&rdo;墨浅吟看看我一眼，认真道，&ldo;你知道为什么屈国国君会造出这些吗？&rdo;

那冯清倒是未提这事，我摇摇头。&ldo;因为那屈国国君，也是一个痴情人，他心爱的女人为了更多的荣华富贵而嫁了当时最大的国家‐‐炎国国君为妃，屈国国君失意之下，便造了这些。&rdo;

我只是稍一感动，便想到这个痴情人发明的毒药将要害死我了，怨念又起。&ldo;因着自己一股子盲目的爱情，发明这些带着无穷后患的东西，倒附上了情圣的印记。他倒是不知道，爱的最高境界…是放手吗？&rdo;

&ldo;放手？&rdo;墨浅吟细细地喃喃一遍，笑着别开头，&ldo;这样高的境界啊…还是不要懂的好。&rdo;&ldo;系上吧。&rdo;我将右手的小指伸向他，他伸出双手，纤长地手指扯过我的小指，将&ldo;鸾情&rdo;在我小指上绕了两圈，轻轻地打下一个结，我拉了拉线头，&ldo;这样牢不牢？&rdo;&ldo;呵呵…&rdo;他笑着摇摇头，用最快的速度一只手在自己左手的小指上系上了&ldo;鸾情&rdo;的另一头。

刚刚系好，鸾情竟然消失了。我动动小指，有一种被牵扯的感觉，才能知道它的存在。&ldo;染染，这&lso;鸾情&rso;不仅共生死，还能互通痛楚，就像…&rdo;他速度奇快地在自己手臂上划了一道。一股痛劲便袭来。

&ldo;你做什么！&rdo;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手臂，像是伤口就在自己身上一样清晰的痛楚。&ldo;我只是要染染知道…我的痛楚。&rdo;他手上溢出的血，竟然是辱白色的！我吓得后退一步。

&ldo;又害怕了。&rdo;他笑着向前几步与我拉近距离，我压下怪异的感觉，伸手进袖头里掏出一方瓷绢。

&ldo;伸手！&rdo;命令似地让他把手伸出来，他倒也乖乖做了。伤口很深，流出的血却不多。&ldo;我的血很稀罕，所以本就不多。&rdo;听不出得意的语调，更多的似是无奈。

用瓷绢扎下一个小小的结，伤口已经端端正正地包扎完全，将他的袖子放下来。&ldo;你将大婚推迟两月吧。&rdo;我不留商量余地，起身准备离开，身后传来淡淡的应允声：&ldo;好。&rdo;

浑浑噩噩地走回染尘殿，看着阳光下变换着色彩的七彩琉璃翠，有些刺眼，这些金银珠宝，都是用来换我的命的。我也忒值钱了，心下嘲讽地想。

爬上床，仰躺着看着帐顶，心里乱得一塌糊涂，虽然这条命本就是捡来活的，可是，活着的人，到底是怕死的。

从认识楚辞起，原来一切都是个骗局，心里越发不甘，就像是一只关在球里的小鼠，以为天大地大，却原来一直在原地奔跑！

忽的想起…从袖子里掏出落秦给的那瓶示情散，服下此药，一个时辰之内，呵呵，见到的人，都会是心爱的人的容貌。

翻来覆去，挣扎着要不要偷偷服下，我很好奇，我心爱的人…呵呵…到底是谁。是任玥吧，我按着胸口，一定是任玥！

一口气将示情散服下，我不知，这些早已超过了一个时辰的药量。左转右转地不肯出门，磨磨蹭蹭地，直到我做成的那个一个时辰计时的沙漏快要见底，才深吸一口气，赤着脚就这样跑了出去。

早春的傍晚，因着日落，也冷了下来，一路上，竟没有见到什么人，直到御书房前，推门而入。

墨浅吟低着头，光线极暗，不知在做什么。似听见动静，抬起头，见是我，有些诧异，唇畔…竟牵起一个浅笑！顺手将手中的画轴一推，画卷成了一卷。

&ldo;染染？&rdo;他轻声叫道，仿佛极怕声音再大些，我便不见了。&ldo;墨浅吟？&rdo;我不确定地唤他一声。&ldo;染染怎么了？&rdo;他起身走过来，伸手欲摸我的脸，半路，却又收回了手，握成拳。

&ldo;怎么是你。&rdo;我无力地将手绞在胸前。他抬头，不确定地问道：&ldo;你想见明？&rdo;&ldo;我想见明。&rdo;垂下头，无力地说道。

&ldo;好。&rdo;他走到架子前，像上次一样，拿出一个小瓶子。&ldo;不要了！&rdo;我抬手打掉他手中的小瓶子，一条龙蛊从瓶子里爬出来，瞬间枯萎，化作一滩水。想起他那次的痛苦，动作竟快过思考。

&ldo;下次再见吧。我累了。&rdo;转身走出御书房，天已黑透。药效该是过了，呵，早就过了一个时辰了。我缓缓滑下，靠着柱子跪坐在那里。

抬首见那掌灯的墨奴缓步走来，提灯上前一照：&ldo;公主。&rdo;那唇畔的笑…不可能，药效明明已经过了！

喜怒无常

几日来，除了吃喝拉撒，每天都窝在床上，或是千朱花香的毒性开始发作，又或是害怕见到墨浅吟，整个人蔫蔫的，甚至连食欲都降至最低。倒像是为了推迟婚期找足了借口。

三日前，墨浅吟下诏，因着金银公主突然身体不适，本该在十几天后的婚期，就这样成功地往后拖延了两月。

就这样一件不算太小的事情，上下流言竟然四起。多说墨浅吟此君命中带煞，克夫克母克妻。这金银公主本来活蹦乱跳一人，还没过门，就倒下了。古代人的想象力原来都这般丰富！我躺在床上，听着阿九躬身在一边，绘声绘色地讲述民间或悲悯或夸张的关于金银公主悲惨命运的各种版本的留言。

宫里的墨奴都知道，我极得圣宠。本来谁敢在墨鸾皇宫嚼舌根，尤其是墨浅吟的舌根，可是，这不是我要听吗，他们也乐得说。

当阿九几乎声泪俱下地说道：&ldo;这金银公主本是与左相青梅竹马，两情相悦，可哪知墨王横刀夺爱，硬是让左相认下金银公主为义妹，强娶为后。&rdo;时，我忍不住笑着在床上打滚。

不得不再一次向这古人天马行空的思维致敬。虽然被人说来道去不是什么好事，但毕竟都是同情我的，本就被算计得千疮百孔，也算是一种安慰了。尤其是每个版本中，墨浅吟唱的，都是白脸，心中也是暗暗出着气。

乐极生悲果然不只是古训有云，当我咚地一声摔在地上的时候，我终于明白了这个道理，可惜晚矣。

黑色的下摆，恰恰将白袜全部遮住，我手忙脚乱地从地上坐起来，阿九这个胆小的，早就没了踪影。两人一站一坐，均未出声，房里一下陷入极度的沉默。

&ldo;听墨奴说，染染病了？&rdo;墨浅吟踟蹰着开口，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我说话，虽依旧带着惯有的笑，那笑中却是一贯的小心且带着关怀。

&ldo;你说呢？&rdo;我仰起头，面色苍白，两颊cháo红，看上去很是病态。墨浅吟伸手想扶我起来，我根本不予理睬，自己挣扎着爬起来。&ldo;王上没事就请回吧。我累了。&rdo;&ldo;不如，让落秦来看看？&rdo;他不放心地问。

&ldo;不用了，我怎么知道他这次开的会不会又是毒药。&rdo;我挥挥手，厌恶地反驳。&ldo;染染…&rdo;他唤我一声，我却背对着他，不打算理睬。

其实我也心虚，自从那日服下示情散而看到他以后，心里烦躁得不得了，不知道这药出了什么毛病，或许落秦给我的是看见自己最讨厌的人的药？

他绕过床尾，侧身在床前坐下，伸手摸上我的额头。我吓得几乎是一瞬间往后缩，瞪着眼怒道：&ldo;你做什么！&rdo;&ldo;你生病了。&rdo;他也皱起眉，看着似是…心疼？我不禁笑出来，我的想象力也不弱。

&ldo;死不了，坏不得你的大事的。&rdo;我尖锐道，或是说得快了些，竟然咳嗽起来，他抚上我的背，一下一下地拍着。真是越来越没出息了，嘲讽地弯起嘴角，眼睛又酸了，真没用，都快三十的人了，却越来越爱哭。

&ldo;你走吧，看到你我心里就难受，别再折磨我了。&rdo;我背对着他，低着头，不让他看见我的表情。他的手一僵，闭了闭眼：&ldo;好。&rdo;被折磨的…何止你一人。

门被轻轻关上，屋里又重新陷入沉默，我烦躁地扒着头发，甚至做出踢被子这样幼稚的举动。这里，在没有一个人可以让我相信。不…还有任玥，可是…却似乎…是我背叛了他。

落秦还是来了，本不想让他看的，可是这厮也固执，力气又比我大，脉探了，额头也摸了，从袖头里掏出六七个瓶瓶罐罐，着实让我吃惊一把，原来他的袖子，别有洞天。&ldo;这个是降火气的，这个可以增进食欲…&rdo;最后他将一个红色的小瓶子递给我：&ldo;这个是止血的。&rdo;

我诧异地抬头：&ldo;止血？&rdo;&ldo;饲毒者，会咯血。&rdo;他眼色复杂地看着我，&ldo;这件事，你…不要告诉主上。&rdo;我疑惑地盯着他，或是被我看得不自在了，他尴尬道：&ldo;饲毒这事，我也未做过，本向主上保证不会疼的，可是，才发现，临近解毒之日，饲毒者会咯血心疼。&rdo;

或是因着对自己高超医术却出现如此纰漏的不甘，抑或是觉得对我有些许内疚，他把身上最宝贵的一些药材都留了下来，还允诺说今日带的不多，明日再送些来。

&ldo;为什么不让墨浅吟知道？&rdo;我调侃道。&ldo;我与主上保证，饲毒者不会有任何痛苦地死去，可是…我怕主上担心。&rdo;他断断续续地说着，突然就控制不住地笑起来。落秦一挑眉，道：&ldo;这有何可笑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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