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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第1页）

&ldo;陛下细想，若天下人知道。连魏王都叛了，陛下您自己情何以堪？&rdo;应崇优轻声道，&ldo;请陛下准臣所奏，派出天子使臣，先让魏王回个话。&rdo;

阳洙叹一口气，握紧了掌中的珍珠，心知这次又拗不过他，只好道：&ldo;就依你吧。杨晨，你代朕去……&rdo;

&ldo;陛下，&rdo;应崇优知道自己这个三师兄一向对魏王心存反感，怕他有偏见，立即反对道，&ldo;您既已开恩，不如就让微臣奉旨走一趟吧？&rdo;

&ldo;这怎么行？&rdo;阳洙立即断然否定，&ldo;魏王之心尚不可测，你去太危险了。&rdo;

&ldo;臣并不比其他人更危险。&rdo;应崇优缓缓劝道，&ldo;事情到如此地步，一定另有隐情，臣是常侍天子左右的近臣，所说的话能得到魏王的信任，再说家父也是与魏王合作多年的老友，于公于私，臣都是最适合的人选，请陛下无须忧虑。&rdo;

阳洙深深地看他一眼，抿紧嘴唇没有说话。

应崇优见他没有继续否决，以为他依从，轻轻松了口气，正想退下糙诏，却被阳洙一把捉住手腕，狠狠拉了回来，道：&ldo;说不许去就不许去！&rdo;

&ldo;陛下？&rdo;应崇优有些吃惊，&ldo;臣说的这些理由，您没听进去吗？&rdo;

阳洙皱眉看着他，好半晌才咬着牙道：&ldo;那不一样！&rdo;

没头没脑冒出这样一句话，王帐内诸臣都是一愣，茫茫然听不懂高深莫测的皇帝陛下到底在说什么，反而是应崇优全身一震，脑中仿佛有道白光攸忽闪过，一刹那间明白了阳洙想要表达的意思。

那孩子是在说：&ldo;你不要再跟我讲道理了，道理我都懂，我也知道你说的很对，可是，放在你身上不行，因为你跟其他人，是不一样的！&rdo;

明白了阳洙的想法，应崇优的胸口顿时变得又软又烫又酸又甜，热热辣辣的一股气翻滚着，有点儿想催人落泪。其实在他的内心深处，真的很开心，很沉醉于这种被阳洙重视的感觉。然而可惜的是，纵然再喜欢这种感觉，他的头脑依然是要命的清醒。

&ldo;陛下，如今情势敏感，魏王一定正处于惊恐之中，所以不能派武将前去。可是随驾的文臣们，不是在这次被袭战难中殉国，就是伤重未愈，不能出行。请陛下尽快下旨，派微臣去平城营吧！&rdo;

阳洙心烦意乱地一挥手，&ldo;不要再说了，朕不想听……&rdo;

&ldo;应大人，&rdo;郑嶙见状也过来劝道，&ldo;陛下圣意已决，您就不要再固执了。&rdo;

应崇优定定地看着阳洙铁板似的面孔，心头一横，再次跪下。

&ldo;你再求也没有用，朕不会让你去的！&rdo;阳洙怒道。

&ldo;陛下受控于帝都之时，魏王就在为您操劳，如今罪名未定，您就已无半点怜惜旧臣之心，虽然这是天子圣意，并没有错，但您就不怕其他的旧臣们暗暗心寒吗？&rdo;

阳洙眼光一跳，神情突然变得极为冷洌，盯住了应崇优的眼睛：&ldo;你这话什么意思？&rdo;

帐中诸臣虽与应崇优关系都好，但听了他这番话，还是觉得有些过分，应霖忙上前道：&ldo;崇优，这件事明明是魏王忤旨在先，陛下已经够仁厚的了，你可别乱说。&rdo;

应崇优凄然一笑，眸色幽幽，&ldo;想起当年初入平城，与魏王相见，君臣和睦，宛如昨日。如今一时差池，天子圣威之下，旧时恩情顿如过往烟云……微臣不知怎么的，突然有些唇亡齿寒起来……&rdo;

应崇优语中暗含深意，是故意要刺激阳洙。郑嶙等不晓他们师生旧情，所以不大听得明白。可同样一番话听在阳洙耳中，却是字字刺骨，句句剜心，凉寒之之感油然而起，顿时气得脸色发白。

&ldo;好……你说的好！既然你这么信不过朕，既然你已认定朕是无情无义之人，那朕只好成全你！&rdo;阳洙怒冲冲到了御案后，朱笔淋淋，快速写下一道旨意，示及吹干，便掷到应崇优面前，&ldo;你想去就去吧！如果魏王没有稳妥的解释，你也不要怪朕真的对他无情！&rdo;

虽然目的达到，但阳洙毕竟是应崇优最疼爱的人，眼看着他被气成这样，年轻的帝师到底心中不忍，拾起地上的旨意，正想软语道歉，阳洙却已用力拍着书案，怨声道：&ldo;出去！出去！全都给朕出去！&rdo;

一干臣子吓得心惊肉跳，急忙行礼告退，应霖怕堂弟再多言犯君，一把将他拉出王帐十多丈远，埋怨道：&ldo;小优你疯了？为了个魏王爷你值得这么折腾吗？听听你说的什么话，别说皇上了，我都替他生气！&rdo;

&ldo;我也不单单是为了魏王爷……此事并非只牵涉到老王爷一人，平城军十万男儿，还有留在平城的魏妃娘娘，都是局中之人，不能不考虑啊。&rdo;

&ldo;你呀，考虑来考虑去，就是不考虑自己！&rdo;应霖抱怨道，&ldo;知道什么是圣心难测吗？我真是替你担心，明明脾气那么温和，却又执拗得吓死人，这两年跟皇上好一阵儿闹一阵儿的有多少次了？他是君你是臣，犯颜争吵只有你吃亏的份儿，再说这次是你不对啊，听哥哥的话，先主动去谢个罪吧？&rdo;

&ldo;放心，等到平城营传完旨意，我会去谢罪的。&rdo;应崇优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ldo;麻烦应大将军拨几个人给我，总不至于让你弟弟孤身一个人去当天子使臣吧？&rdo;

应霖垮下双肩，无奈地瞪了他一眼：&ldo;真是受不了你，好啦，会派人护送你去的。&rdo;

郑嶙与杨晨出帐后也因为关心，一直跟在不远处，只是因为讲礼节，隔了一段距离站着，不打扰他们兄弟交谈，此时见应霖回头招呼，便一起走了过来。

&ldo;大将军，崇优的侍从太少，我想挑几个人，护送一下他，您看……&rdo;应霖按军中规矩请示着上司。

&ldo;这是应当的。&rdo;郑嶙温和地笑了笑，&ldo;应学士的宅心仁厚，末将实在是敬重。不过平城营不比焰翎营，您此去可千万要小心。&rdo;

&ldo;多谢。&rdo;应崇优笑着向他点了点头，却感觉到杨晨在一旁紧盯过来的古怪视线，觉得有些不自在。

&ldo;那我就先去安排了。小优，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发？&rdo;

&ldo;越快越好。&rdo;

&ldo;那半个时辰后，我们辕门外见。&rdo;应霖是个慡快人，招呼一声就走了。郑嶙多聊了两三句闲话，但一军主帅到底不清闲，未几也匆匆告辞而去，只剩下杨晨一个人，双手抱着胸，依然是一言不发地盯着应崇优看。

&ldo;你看什么？虽然你一向反感魏王，但他毕竟是勋重旧臣，不能轻易问罪，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明白吧？&rdo;应崇优被他看得有些怪怪的，只得自己先开口说话。

&ldo;我不是在意这个。&rdo;杨晨淡淡的说着，眸中审视的意味依然浓重，&ldo;你和陛下……在一路到平城之前，没有别的交往吗？&rdo;

应崇优一怔，条件反射般地答道：&ldo;当然没有……&rdo;

&ldo;我总觉得你们的情分要深厚得多……他今天都被你气得快吐血了，竟然还能忍住……你自己察觉到没有，陛下有时侯看你的眼神很奇怪，就像是……&rdo;杨晨顿了顿，仿若是在考虑如何措辞，&ldo;就像是你对他来说，并不仅仅是一个臣子……&rdo;

&ldo;你不要太过敏感了，&rdo;应崇优不耐烦地转过身去，&ldo;不是臣子是什么？&rdo;

&ldo;小优，&rdo;杨晨一把拉住他的胳膊，&ldo;我是过来人，又是旁观者，我的判断一定比你准。皇上对你的感情并不单纯，你要注意一点儿。&rdo;

应崇优被他说中心头的隐忧，不自觉地表现了本能的抗拒，&ldo;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我是男人，是皇上驾前的臣子，他能有什么不单纯的想法？只不过因为我陪他在雪中翻过卫岭，同生共死了一场，他顾念旧情，所以多宠信了我一些……&rdo;

&ldo;如果仅仅是这样就好了，&rdo;杨晨仍是表情凝重，抓着应崇优不放，&ldo;小优，你听我说，不管皇上怎么想，你可千万不能动心，要知道他可是至尊天子，一旦你动了心动了情，将来受伤害的人一定是你……&rdo;

应崇优脸上一热，怒道：&ldo;你胡说什么……&rdo;

&ldo;是，我知道凭我以前的所作所为，是没资格来劝说你的。但请你相信，虽然我们分手了，但我真的还关心你，不想看到你有什么不幸……皇上毕竟是皇上，掌握着对你生杀予夺的大权，如果将来是你先对他没感情了，他不想放手你就不能走，反之，如果是他先对你情淡爱驰，你的下场便会更加凄惨无助……总之在任何情况下，弱势的人都是你，你可别犯糊涂……&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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