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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第1页）

&ldo;太傅平安，实在是社稷之福，&rdo;一直站在一旁的魏聿平此时也上前一步。向应崇优拱手为礼，道：&ldo;应大人今日兄弟见面，不久一定会父子团聚，在此恭喜大人啊。&rdo;

应崇优忙躬身还礼，道：&ldo;多谢少侯雅言。&rdo;

两人正客气着，魏王与几名重臣已得报赶了过来，确认了消息之后，虽不知内心的真实情况如何，但至少表面上全都露出喜色。

而在这殿堂上所有面带笑容的人中，除了应崇优，最感到由衷地高兴的人，便是阳洙。

阳洙到平城之后的这几个月，行事勉强还算顺利，但此处毕竟是由魏王为主经营起来的，皇帝虽然有至尊的地位，但威望尚显不足，想法一旦与魏王的意见相左，便难免有制肘之感。可是要想在军政两方面都尽快建立起高于魏王的权威，对一个初来乍到的年轻皇帝而言并不容易，除了他本身必须表现出王者的才华外，也需要更多人无条件的支援。太傅应博是先皇托孤老臣，一向德高望重，平城诸臣中多有他的门生故旧，而策划推倒孟氏执政的这一系列行动，又基本上都由他与魏王两人一内一外主理的，俨然是勤王阵营中另一个重量级的精神领袖。虽然应博现在人不在平城，但只要他还平安无事地存在于这个世上，就会自然而然成为阳洙背后最有力的一个支撑。

对于这一点，不仅阳洙明白，应崇优也很清楚，所以一向低调淡泊的他，在皇帝乘兴当场下旨要宴请群臣庆贺太傅平安时，才没有表示任何反对。

因为他明白，阳洙设此贺宴的目的，就是要高调宣布应博已经脱离了孟氏的控制，而且可能随时来到皇帝的身边。

在此之前，平城魏王因为功劳和资历超然于群臣，无人可与之比肩，他与阳洙之间单线的君臣关系是脆弱而不稳定的，彼此都有各自的不安与疑虑。如今确认了还有另一个具有同等地位的功臣存在，就好比在一君二臣之间画了一个稳定的三角形，即可以让两名功臣互相制衡，又能够因此显现出君主的至高地位。

如果魏王并没有更高的野心的话，其实这样的局面对他以后而言反而更安全一些。

不过阳洙此时却没有多余的心思为魏王的以后着想，他高高兴兴地摒退了应氏兄弟以外的其他臣属，命人端上茶点，赐应霖坐，还没等他喝完一口茶，便急急地道：&ldo;应卿，朕这里有一副重担，你要不要来挑挑看？&rdo;

应霖赶紧丢下茶碗，翻身拜倒，道：&ldo;陛下如有差遣，臣自当效死。&rdo;

&ldo;哪有效死这么严重，&rdo;阳洙淡淡笑道，&ldo;朕早就有个想法，想从各地的州府军中抽调精兵，成立一支朕贴身的禁军，主帅的人选已经定了，但一直没有合适的人来辅助他。朕在你手下待了些日子，深知你是个带兵的好手，你愿不愿意为朕辛苦一些？&rdo;

应霖语声坚定地道：&ldo;为陛下效力，何敢言辛苦。&rdo;

&ldo;好，&rdo;阳洙开怀大笑，&ldo;在今夜酒宴之上，朕便会当众封你为正三品副将，希望你不负朕之期望，给朕练一支铁军出来！&rdo;

&ldo;谢陛下隆恩。&rdo;

&ldo;陛下，&rdo;应崇优有些担忧地道，&ldo;封赏应霖事小，新编禁军事大，虽然这件事迟早要施行，但最好还是不要操之过急，先跟魏王商议一下吧？&rdo;

&ldo;商议？如果私下商议的话，你觉得魏王会同意吗？朕之所以决定在今晚突然宣布，就是要利用那种场合，让他无法反对。总之在朕的手里，绝不能没有自己得心应手的兵啊。&rdo;

&ldo;话是没错，但这样硬来，未免有些伤了老侯爷的情面……&rdo;

&ldo;嗯……&rdo;阳洙捏着下巴想了一会儿，&ldo;其实朕刚才也想过，是不是应该在宣布成立禁军之后，立即给魏王一份殊荣，恩抚他一下……&rdo;

&ldo;好是好，只不过……什么样的殊荣合适呢？他已然封王，难道要上尊号？&ldo;&ldo;刚刚起事就上尊号恐怕不妥吧？&rdo;阳洙摇摇头，&ldo;那等大业得成之后，岂不是就要封他做皇帝了？&rdo;

&ldo;陛下！&rdo;应崇优厉声道，&ldo;您怎么能无端说出这样的话来？&rdo;

&ldo;呃……朕……&rdo;阳洙吓了一跳，结结巴巴道，&ldo;朕……只是……开开玩笑而已……&rdo;

&ldo;您是天子，怎可开这样的玩笑，若被多心的人听了，岂不以为陛下是对魏王有所猜忌？&rdo;

&ldo;这里不是只有你跟应霖嘛……&rdo;

应崇优略略放缓了口气，道：&ldo;不管是对谁，这样的玩笑话说多了，难免就有不提防的时候，请陛下以后谨慎。&rdo;

&ldo;喔，知道了……&rdo;

应霖从没见过帝师调教学生的场面，不由有些发愣。

&ldo;对了！朕想到一个绝佳的笼络之法！&rdo;阳洙却似被调教惯了，毫不在意，眼珠一转，又想到一招。

&ldo;什么办法？&rdo;

&ldo;你不记得前几天巡营，在东城墙上魏王跟朕提了什么事了吗？　&rdo;

应崇优一怔，双手不由自主地握了握坐椅扶手，&ldo;您是说……魏郡主……&rdo;

&ldo;是啊，魏王想让朕册封郡主为妃，明里暗里提了不知多少次了，朕因为没那个心思，总不太理会。既然要笼络他，不如两手齐下，就在今夜酒宴上，先下旨册立郡主，再宣布成立禁军，魏王初当国丈，总要给朕一个面子，不至于当面驳还禁军之议吧？&rdo;阳洙说着，觉得大是绝妙，哈哈笑了起来。

&ldo;这个法子果然好，&rdo;应霖也大加赞同，&ldo;魏王有了国威之荣，风光更盛，有些事就不好跟陛下争执了。&rdo;

&ldo;就算他心中其实不服，朕也有办法慢慢说服他的，只是不能让他一开始就当众反对。&rdo;阳洙挑了挑眉，转头看了应崇优一眼，笑容不由僵在了脸上，&ldo;怎么你不同意吗？&rdo;

&ldo;不是……&rdo;应崇优低着头，感觉心里疙疙瘩瘩的很不舒服。以他自己对于感情的态度，他很反感这样赤裸裸的政治联姻，让人觉得很替那个受人摆布的女孩难过，但魏王功高，郡主貌美，皇帝又年轻单身在此，不管从哪方面来看，册立郡主为妃都是迟早的事，又实在是无从反对起，只得含含糊糊地敷衍了一下。

&ldo;可是你脸色不好啊？&rdo;阳洙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子细细地看，&ldo;如果你觉得册妃之事不妥，那朕就……&rdo;

&ldo;没有……跟那个没关系，臣只是有些不舒服……&rdo;

&ldo;怎么会不舒服呢？&rdo;阳洙凑近了应崇优的脸，紧张地伸手按在他额上，&ldo;是不是这一阵乍暖乍寒生了病？好像不发烧，倒有些冰冷冰冷的……&rdo;

&ldo;不要紧的，&rdo;应崇优侧头想避开贴在额前的手掌，&ldo;大概是今天早上事情多，忘了吃早膳……&rdo;

阳洙狠狠瞪了他一眼，骂道：&ldo;你就知道把朕管得严严的，自己的饮食起居怎么这样粗心？来，先吃块点心……嗯，不行，点心太干涩了，朕叫人先煮碗汤来……&rdo;

&ldo;何必麻烦，时辰已近正午，原本就该进午膳了，臣兄弟就先告退了吧。&rdo;应崇优淡淡地笑了一下，神情已恢复平静，一面推辞着，一面站起身来。

阳洙一把按住他，扬声道：&ldo;来人！&rdo;

堂下的内侍蹬蹬蹬跑了进来，跪倒在地。

&ldo;传膳，朕今天要为应将军洗尘，让他们加几个菜。&rdo;阳洙吩咐完毕，又转过头来，&ldo;枢密学士，朕命你作陪。&rdo;

应崇优迟疑了一下，无话可说，只得垂首道：&ldo;臣遵旨。&rdo;

大约一盅茶的功夫，膳食便陆陆续续安放了上来。被调教得卓有成效的某人饮食方面一向不奢侈，虽然加了几个菜，但乍一看，还是简朴得不像一般意义上皇帝所赐的御宴。应霖是第一次与天子共餐，荣耀之余不免有些紧张，阳洙一给他布菜，他就弹跳起来谢恩，安慰他&ldo;不用拘束&rdo;也毫无效果，最后阳洙只得少理会他，让他自己一个人埋头吃饭。

既然主客用不着管，阳洙乐得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了陪客的身上。让他略略放心的是，崇优现在好像已经没有了不舒服的症状，神情和举止恢复了自然，除了因为频频夹到碗中的菜肴过多而投过来几个制止的眼神外，与平时没有什么两样。

刚刚还有些怀疑应崇优没说实话的阳洙觉得自己也许是有些多心了。

一餐饭接近尾声时，内政使进来禀报晚宴的安排情况，皇帝只听了几句就摆摆手，命他去找魏王决定，只留下了晚宴的名单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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