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小姐不高兴地缓步走过来:&ldo;你是何人?&rdo;
古小蘑怔了怔,突然恍然,尴尬地笑道:&ldo;没有,我只是不小心碰到了花盆……&rdo;
孟泽虚微微一笑:&ldo;天色也不早了,徐小姐,我这便告辞了。&rdo;
&ldo;不是说好用完晚膳的吗?&rdo;徐小姐近乎痴迷地望着他,&ldo;我早已吩咐过厨娘,若你不在,我……我……&rdo;
古小蘑想说,若他不在,大家还可以照样吃啊。可是孟泽虚犹疑了片刻,轻道:&ldo;看这天色,只怕今夜会有暴雨,我房前的那颗山茶不过刚刚抽了新芽,山上历来风猛,我担心……&rdo;
&ldo;难道佩佩在你眼中,还抵不过一株山茶花吗?&rdo;徐小姐嗔道,别过头泫然欲泣。
孟泽虚面露难色,古小蘑却仍是呆呆地盯着他看,这许多年未见师兄,心中总是极为想念的,有机会告诉师娘,她老人家一定开心死了。
他最后还是留下来了。
同为县府的贵宾,古小蘑和他坐在了一起。县太爷这几天一直提心吊胆,如今有了古小蘑保镖在侧,终于恢复了平日风光。但他不喜孟泽虚这个要钱没钱要权没权的穷小子,便一直有意冷落。
徐小姐见不得心上人委屈,便夹了一筷子鸡蛋,放到孟泽虚碗里,柔声道:&ldo;木公子不用客气。&rdo;
孟泽虚一怔,正想婉言推辞,便听旁边轻飘飘地冒出一句话。
&ldo;他不喜吃蛋的。&rdo;
古小蘑正拼命往嘴里塞鱼肉,说完之后只觉孟泽虚和徐小姐都瞪大了眼睛望着她,顿时觉得不对,一口噎在那里:&ldo;咳,我是说我不喜欢……&rdo;
然而孟泽虚离她这样近,却听得得一清二楚,他怔怔地看着她,眼中若有所思。
古小蘑心虚地别过头,将碗中食物一扫而空,便急忙溜掉了。
是夜,孟泽虚终于告辞。徐小姐再也找不到借口留住他,便亲自出了闺房相送,还命人抬着徐县令专用的软轿送他回山。
古小蘑站在角落,目送着孟泽虚离开,脑中乱成一团。
看到他,似乎便能想起十年前那一段疯狂的过往。那时她单纯无知,以为只要努力不认输,便没有什么办不到。可是现在,他们在此处重逢,却早已物是人非。
她呆立了许久,只觉头痛欲裂,便回了房。
一夜无眠。
第二十章
昆仑山巅。
那一片漫无边际的雪色,像是将天地都净化了,纷飞的晶莹落在空中旋舞,地上留下了一大一小两派脚印,直向山顶延仲而去。
&ldo;怎么还没到吗?&rdo;
喜竹两个脸蛋被冻得通红,全身都被包裹在裘皮大衣中。
&ldo;要到山顶去等。&rdo;天尧不耐烦地道,&ldo;你要老子说几次才明白?&rdo;
&ldo;可是……我背着爷爷出来……&rdo;喜竹小声道,&ldo;他若发现我不见了,定会急死。&rdo;
&ldo;喂,来之前老子可是问过你很多遍了,是你自己非要跟来,怪不得我。&rdo;天尧不慡地道:&ldo;你现在想回去也晚啦。&rdo;
喜竹嘟起嘴:&ldo;我又没说要回去。&rdo;
二人一路拌嘴,竟很快到了昆仑山的最高处。天尧抬头望了望远处的天气,应该是快了,最慢也不过太阳下山之前。
&ldo;小丫头,先带你去看个美人。&rdo;
&ldo;美人?&rdo;喜竹好奇地跟上,却见天尧往山巅处的绝壁奔去,笑道:&ldo;莫非比沈城迎春楼的花魁还美吗?&rdo;
天尧轻哼一声,没有回答。
站在昆仑山巅,才感受到世间万物的渺小。那景致气势谤沱,将万里河山尽收眼底。
喜竹看了许久,转过身才发现天尧已去得远了。这悬崖对着昆仑山一道绝壁,那山面仿佛被切开了一般,平滑垂直,覆着冰雪,她大感有趣,便跟上了天尧,这才发现那雪白的绝壁中间,似乎嵌着什么东西。
仿佛水晶一般清澈见底的冰块,整个融合进了雪壁。
天尧站在那块冰前,仿佛突然变了一个人一般,嘴角的戏谑隐去,浅色的眼中满是沧桑。
喜竹探出头去,口中轻轻&ldo;啊&rdo;了一声,却没有发出声响。
那冰中有人。一个极美的人,她想不出怎样形容他。一袭青衫,冰肌雪肤,额间映着一个妖异的黑色花纹,乌发散在冰中,那双眼仿佛玛瑙般玲珑剔透,秀美的嘴角弯着,仿佛下一刻便能绽出绝世的笑颜,直叫人觉着他还活着一般。
&ldo;他……&rdo;喜竹颤声道,&ldo;他是……&rdo;
&ldo;便在这里等吧。&rdo;天尧坐在地上,懒洋洋地道:&ldo;运气好的话,今晚你便可以看到美人活过来。&rdo;
喜竹怔了怔,突然发现那冰前有一些瓷瓶,数了数,一共有九个,不规则地摆在雪地里,像是某种祭典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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