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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赵蒙生淡淡一笑,继续讲下去---

当时,三班战士围着小段,一片讥讽。

&ldo;喂,请问&lso;艺术细胞&rso;,你把子弹艺术到哪里去啦?&rdo;

&ldo;新兵老秤砣,每次打靶都拽班里的成绩!&rdo;

&ldo;呸!这种玩艺还叫人,脸皮比地皮都厚!&rdo;

&ldo;嘴干净些!&rdo;段雨国抹了把他那在全连里唯一的长头发,用蔑视的目光望着众人,&ldo;不就是飞了几发子弹吆,老子不在乎!再说,打不准也不怪我,是枪不好!&rdo;

梁三喜走过来: &ldo;你的枪咋不好?&rdo;

&ldo;不好就是不好呗,准星歪了!&rdo;段雨国挑逗般地望着梁三喜,&ldo;怎么,能换支枪让咱再打一次吗?也象你们连干一样,过过子弹瘾!&rdo;

梁三喜那厚厚的嘴唇蠕动了几下,我猜他必该动怒了。

然而,他二话没说,一下从小段身上抓过那支步枪,把八发子弹压进弹仓。他没有卧倒在靶台上,举枪便对准靶子,采用的是更见功夫的立姿射击。

一声哨响,靶场寂然。

&ldo;叭!叭!叭叭……&rdo;他瞬间便射击完毕。

战士们眼睛不眨望着正前方,等待报靶员挥旗报靶。只见报靶员从隐蔽处跃到靶子前瞧了会,扛起靶子飞也似地跑过来……

&ldo;让……让中国的雨果先生……&rdo;报靶员气喘吁吁,&ldo;自己瞧瞧!&rdo;

战士们围着靶子,欢呼雀跃:&ldo;78环!78环!&rdo;

&ldo;喂,&lso;艺术细胞&rso;,瞧瞧这是不是艺术呀!&rdo;

&ldo;可爱的雨果先生,过来,过来瞧瞧哟!&rdo;

面对战士们的讥笑,段雨国原地不动,故意把头歪在一边:&ldo;打80环也没啥了不起!&rdo;

&ldo;你说啥?!&rdo;随着一声吼,只见炮排长靳开来拨开围成圈的战士们,象头发怒的狮子闯在段雨国面前。

靳开来中等偏上的个头,胖敦敦的。眉毛很浓,眼睛不大。眼神却象两道闪电似的,又尖又亮。他周身结实得象块一撞能出声的钢板,战士们说他是辆&ldo;轻型坦克&rdo;。他用两个指头点着段雨国的鼻尖儿:&ldo;段雨国,又有啥高见,冲我靳开来说!&rdo;

段雨国眼皮一聋拉,不吱声了。

&ldo;说呀!&rdo;靳开来把两个指头收回,攥成拳头,&ldo;亏你段雨国不在我炮排!要是你在我炮排,两天内我不治得你&lso;拉稀&rso;,算我不是靳开来!&rdo;

是慑于&ldo;轻型坦克&rdo;的威力,还是识时务者为俊杰?段雨国乖乖地低下了头……

风吹日晒,摸爬滚打,我好不容易熬到星期六。

晚上,团电影组来连队放电影,片子是老掉牙的《霓虹灯下的哨兵》,我懒得去看。司号员小金帮我从伙房提来一大桶温水---再不冲个澡,我实在受不了啦!

下连六天来,尽管我流的汗水比连长梁三喜,甚至比战土段雨国都要少得多,但我的军装也是天天湿漉漉没干过。要不是昨天小金把我塞到床下的军装和内衣全洗了,眼下连衣服也没得换。

冲完澡,觉得身上轻松些了。我想把堆在地上的那全是汗碱的军装和内衣涮洗一下,但双臂酸疼懒得动手。我用脚把它们踢到床底下。也许明天小金又要抢去帮我洗,那就让他去学雷锋吧……

我晓得指导员应该是个艰苦朴素的角色。下连后我把抽烟的水平主动降低,由抽带过滤嘴的&ldo;大中华&rdo;降为&ldo;大前门&rdo;之类。趁眼下没人在,我打开我那小皮箱,先看了看那架&ldo;yashika&rdo;照像机,又取出一盒&ldo;大中华&rdo;拆开。点上一支烟,我依在铺上吸起来。闭上眼,那五光十色&ldo;小圈子&rdo;里的生活,又频频向我招手---

前不久,七、八月份。在军医大学的柳岚放暑假,我也趁机休假了。我和她同时回到了爸妈身边,回到了那令人向往的大城市。

孩提时的伙伴和朋友,追椎敲叛胛液土埃剿悄歉觥靶∪ψ印崩锕夤艘环?br

在部队里,我和柳岚已被人们视为&ldo;罗曼蒂克派&rdo;。可跟那&ldo;小圈子&rdo;里的红男绿女一比,才深感自惭形秽,才知道我俩还不是&ldo;阳春白雪&rdo;,仍是&ldo;土八路&rdo;,&ldo;下里巴人&rdo;!

&ldo;穿&lso;黄皮&rso;吃香的年代早过去了,快调回来吧!&rdo;

&ldo;喂,两位&lso;老解&rso;,还在部队学雷锋呀,瞧瞧我们是怎样学的吧!&rdo;孩提时的伙伴们,很友好地戏谑我和柳岚。

&ldo;小圈子&rdo;里举行家庭舞会:探戈、伦巴、迪斯科、贴面舞……

&ldo;小圈子&rdo;里比赛家庭现代化:小三洋、大索尼、雪花牌电冰箱……

香水、口红、薄如蝉翼的连衣裙,使看破红尘的男女飘飘然;威士忌、白兰地、可口可乐,令一代骄子筋骨酥软……

我和柳岚眼花缭乱。她以&ldo;患流感&rdo;为由续假在家多玩了十天,我也以&ldo;发高烧&rdo;为借口晚十天才回到军里。

理性告诉我,那&ldo;小圈子&rdo;里的生活是餍足而又空虚,富足却又无聊。本能在向往:我和柳岚完全具备可以那样生活的条件,何乐而不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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