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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第1页）

见林培之微微退了半步，似欲行礼的模样，他便急急的挥了挥手：&ldo;免礼免礼，朕早说了多少回了，你我私下见面时，那些繁文缛节尽可统统免了！来，快进来！&rdo;

林培之神色安然的任他牵着进殿，面上全无一丝受宠若惊的意思，只是唇角挂着一抹淡然的笑。大殿内，宝座旁，一只粉彩茶盏打的粉粹，尚未及收拾。

承平帝才一站定，便一迭连声的叫着：&ldo;赐座！&rdo;旁边自有伶俐之人迅速取了座椅来，另有一名小内监则忙忙的将御座边上的碎瓷收拾干净，又颇有眼色的送了茶来。

承平帝在御座之上坐定，这才恢复了一贯的帝皇风度，摆手示意殿中众人尽数退下，这才拿起茶盏喝了一口，故意沉了脸道：&ldo;你倒还知道回京？&rdo;

林培之哈哈一笑，起身散漫一礼：&ldo;臣弟年纪渐长，此次回京却是想请皇兄赐婚的！&rdo;

承平帝一怔，脸上神色便有些古怪，半日才道：&ldo;却是谁家的小姐有这福气？&rdo;

林培之微笑：&ldo;皇兄又何必明知故问？&rdo;想起荼蘼，他面上的笑容不觉温和了许多。

承平帝默然，半晌方才起身走下御座：&ldo;那你也该知道……&rdo;接到他的折子后，他便隐约猜到他的来意，却没想到他竟这般的开门见山，连叙旧也给免了。

林培之见他起身，忙也跟着立起，却是神色如常的截断承平帝的话：&ldo;古人曾道：男女授受不亲，礼也；嫂溺，援之以手，权也。可见这男女之防，礼法之道，原就该随机应变，不可一概论之，皇兄以为然否？&rdo;

承平帝先是愕然，旋即皱眉摇头道：&ldo;培之，你总是有道理的！不过事关皇家颜面，这事偏又闹得京城人尽皆知，朕的意思是还是等冷一段时间再说罢！&rdo;

林培之却无退让之意，只步步紧逼道：&ldo;既如此，还请皇兄给臣弟个时限才好！&rdo;

承平帝拧眉沉思片刻，毕竟道：&ldo;朕听说，季氏女儿明年才是及笄之年，朕的意思，这门婚事，便定在她十六岁那年好了！&rdo;这话一出，林培之却先皱了眉，他并不满意这个答复，也不想再等两年。承平帝亦不等他开口，便抢道：&ldo;朕这几年屡屡召你回京，你却总是辞以路远而不愿回来，刚好趁着此事，便在京中多留一段时日！&rdo;

林培之怔了片刻，苦笑道：&ldo;臣弟早已成人，又就藩多年，按祖制……&rdo;

大乾祖制，凡就藩的王爷无有召唤，是不允无事留在京中的。

承平帝摆了摆手，缓缓道：&ldo;祖制本是成例，时候久了，难免有不近人情之处。正如适才培之所言，嫂溺犹可援之以手，凡事总不能墨守成规，须当随机应变才是！&rdo;

林培之一时无语，被人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的滋味，可实在并不好受。

承平帝见他无语，不觉微笑起来，眸中带着温柔得近乎宠溺的光芒，他走过来，轻轻拍了一拍林培之的手，温声道：&ldo;培之，朕老啦！怕是活不了多少时日了，你便在朕身边再陪陪朕罢！旁人不知，但你该明白，太子之位，之所以悬空至今，是因朕想虚位以待呀！&rdo;

林培之僵了一下，无声的退了半步，平静道：&ldo;皇兄又说笑了！&rdo;

承平帝静静看他，许久才道：&ldo;先皇在时，原就是希望能由你继位的！&rdo;

林培之安然道：&ldo;当年父皇若将皇位传予臣弟，臣弟自不会推辞，但皇兄的传位之举，臣弟却是万万不能答应的！&rdo;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刻意的加重了臣弟二字。

承平帝苦笑，许久，他才转过身去，慢慢道：&ldo;前些日子，朕梦见你的母妃了……&rdo;

林培之面上神气更形古怪，半日才平淡道：&ldo;皇上不必多想，凡日有所思，则夜必有所梦！此乃人之常情，其中未必便有……&rdo;

承平帝足下骤然一顿，猛然回身，一口打断他的话：&ldo;住口！&rdo;他生相虽极文秀，但毕竟做了这么些年的帝王，一旦怒意上来，岂无几分震慑天下的龙威。

林培之安立不动，神色更是纹丝不乱，只平和欠身道：&ldo;皇兄息怒，臣弟言行若有不当之处，便请皇兄责罚！臣弟无有不尊！&rdo;

承平帝额上青筋乱跳，素日看来文秀儒雅的面孔竟带上了三分狰狞，过了半晌，他才慢慢开口道：&ldo;肃王、堰王二人，不知培之较为看重哪个？&rdo;林培之这些年来，始终避而不见，他心中岂能不知，只是毕竟心有不甘，还欲再做试探。

林培之俯首轻描淡写道：&ldo;此为大事，哪里由得臣弟作主，惟愿圣裁！&rdo;

承平帝薄薄的双唇抿成了一条直线，脸上全无一丝笑意：&ldo;退下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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