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这事上头,韩璀固然对不住她,她又何尝便对得住韩璀。
韩璀微微苦笑了一下,没有言语。季竣邺沉默了一下,终究道:&ldo;荼蘼,这几日若肃亲王过来,你替大哥说说,请他收回那几个宫女罢!&rdo;他语气甚是无奈,显然这些日子,他并非没有同林垣驰商量此事,不过却都被林垣驰打了回来而已。
荼蘼笑了一下,道:&ldo;这个却是无需大哥劳神了,我初闻这事,心里也颇不自在,因此特意问了娘亲,娘已说了,只在这几日,将几个老实的留下,其他的尽数打发!&rdo;
这话一出,季竣邺这才放了心。韩璀却仍是一言不发,只是默默随着他们的步伐。兄妹两个又说了一回话,便已入了荼蘼的小院。荼蘼便唤了慧芝来,取了礼物送给季竣邺。
季竣邺便也接了,荼蘼笑着回身扯住韩璀道:&ldo;我这一路,见到好些甚是别致的小玩意,想来大哥是没甚么兴趣了,嫂子来挑一挑,有喜欢的,便带几样去玩!&rdo;
韩璀此时才抿嘴一笑,却抬头看了季竣邺一眼,温和道:&ldo;侯爷先回房去罢!我与妹妹好些日子不见了,却有许多心思想同她说,今夜我便留在这里了!&rdo;
季竣邺已有好些日子不曾见妻子这般温柔含笑的神情,不觉呆了一呆,片刻之后,才深深的看了韩璀一眼,毕竟点头应了。想了一刻,却又忍不住嘱咐道:&ldo;荼蘼刚刚回来,身体疲乏,你近来又多病,需记得来日方长,切不可聊的太晚!&rdo;
见二人点头应了,他才回身离去。
荼蘼知道韩璀此刻留下,绝非要与她叙旧。见季竣邺去了,她便默然的摆了摆手,示意慧芝等人出去。慧芝等人也觉不对,当即悄然退下。
二人安静的坐在桌边,房内寂然无声,惟烛光轻摇,隐约听得烛芯燃烧时发出的极轻微的噼啪之声。许久之后,韩璀才低声问道:&ldo;慧清的事儿,你是有意的?&rdo;
荼蘼沉默片刻,点了点头。韩璀并不糊涂,而慧清对季竣邺的心思,家中虽不致众所周知,但也并不是甚么太过机密无人察觉之事。
&ldo;为甚么?&rdo;韩璀轻声的问着,语气中却出乎意料的没有多大怒意。
荼蘼平静道:&ldo;嫂子,你不觉得,这些年,你过的太安逸了!&rdo;韩璀微微一颤,张了张口,却没说出话来。荼蘼又道:&ldo;大哥待你太好,你又太习惯他待你好,所以你从不会为他考虑!开始是轩哥儿之事,后来又是我……&rdo;
韩璀下意识的咬紧了唇,脸上的苍白竟连脂粉也掩不住。
荼蘼低声道:&ldo;我不知道将来还会不会有其他事,我也不想看到。慧清,她很早就喜欢大哥,我知道,可我不想让她介入你们,不管是为了甚么,所以我时时将她带在身边……&rdo;
&ldo;够了……&rdo;韩璀猛然尖叫了一声,荼蘼安静的抬眸看她,眸光清明而无杂质。
韩璀剧烈的喘息着,苍白的面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让她在这一瞬间有种异乎寻常的娇艳,仿佛春日盛开的最后一枝桃花,虽艳丽,却行将凋败:&ldo;我明白了!你不必说了!&rdo;她低声的道,语音颤抖而无力。
荼蘼犹豫了片刻,轻声道:&ldo;肃亲王那里,我没想到他会这么做,我……&rdo;
韩璀轻轻摇头:&ldo;不必说了,我都明白!你放心,这事,我不会对你大哥说起,但我也绝不会感激你!从今往后,你只是我的小姑,我也只是你的嫂子!&rdo;
她慢慢别过头去,烛光将她的侧面轮廓清晰打在浅碧色的窗纱上,倔强而高傲。
正文02三个王爷一台戏
韩璀最终还是没有留在荼蘼的小院内过夜。荼蘼也并未留她,由得她回去了。
不管是对韩璀还是对她,或者小姑与嫂子的关系反是最好的结局。她没法将韩璀当做自己的朋友,因为不管遇到甚么事儿,她所想到的总是先维护母亲与兄长,而绝不会是韩璀。
是夜,风清月明,院内初开的桂花送来幽幽的馨香,提醒着人们,又是一年秋来到。荼蘼在这样的夜晚酣然入睡,或是因为旅途太过疲惫,她睡的极好,次日睁开眼时却已是日上三竿。明秀捧了水来来服侍她盥洗,荼蘼瞧见她,不觉抱怨道:&ldo;你呀,怎么也不唤我起身?&rdo;
明秀笑道:&ldo;今儿一早,老夫人使月琴姐姐送了四名丫鬟来,见小姐还在睡着,便令我莫要叫醒小姐,旅途疲累,只好好休息着!&rdo;
荼蘼闻言。便点了点头,不再多说甚么。待盥洗完了,才道:&ldo;你看她们四个如何?&rdo;
明秀答道:&ldo;我可看不出呢,不过生的都是极好的。年纪最大的只与小姐仿佛,最小的今年才只十岁,一会子我让她们进来见见小姐罢!&rdo;
荼蘼想了一想,便吩咐道:&ldo;既如此,你这几日不妨与慧芝商量商量,把我房里年岁到了的放几个出去罢!院子里的人,够用也就是了!一会子我用了饭,你将她们四个叫来我见见。至于她们的差事,便由慧芝分派,你在旁边看着,也学着些儿!&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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