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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第1页）

荼蘼对她倒不隐瞒，便简单的将林培之之事说了，只是恐她为己担忧，却是绝口不提林垣驰及京中指婚之事。邢二妹原是温柔敦厚之人，倒也并不过分取笑，只带笑看了荼蘼一眼，眸中隐有笑谑之意。荼蘼便又问起她的女儿，邢二妹叹了口气，抚了抚自己的腹部道：&ldo;展哥接掌家业后，公婆便都去了乡下庄园居住。因我如今身子重，不能照顾敏儿，他们便将敏儿接去乡下暂住，如今她却不在家中！&rdo;敏儿便是她的大女儿了。

荼蘼了然的点头，心中却又忽然想起韩璀来，只不知此刻家中究竟如何了！

正文54看眼前景，言京中事

次日，众人在畅快休息一夜后。辰时方才各自起身用了早点。陆展早在黄鹤楼定了顶层临江的位置，侯众人用完早饭后，便邀众人同往黄鹤楼一行。

黄鹤楼，原是天下三大名楼之一。素有天下江山第一楼之称。此楼临水而立，雄踞长江之滨，蛇山之首，唐人崔颢更有&ldo;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rdo;之诗，其后名人骚客如织，更是留下无数诗词，愈发为这座名楼增添了许多风采。

荼蘼久闻黄鹤楼之名，如今既倒武昌，自然没有不去之理。当下重又换上男装，欣然出行。陆茹原也有意同行，却被陆展一口拒绝。硬是将她留下陪伴邢二妹。

众人收拾一番，仍携了慧芝，同往黄鹤楼而去。到了黄鹤楼方才知晓，因季氏兄妹与林培之均非一般出身，陆展不敢怠慢，竟是索性将整个黄鹤楼顶层尽数包了下来。

而为着方便观景，黄鹤楼在顶层包间外头另设了栏杆。一色的红漆杉木，雕工更是精巧细腻。众人登楼远眺，大雨初歇，更觉远山青碧如洗，江水空淼浩荡，更有千里快哉之风迎面而来，凭空消减了几分暑意。江面几叶轻舟悠游，江侧数十学子折柳送行，笛声若有似无，尽是离别之音，望之不由使人更生出一种身在画卷之感。

荼蘼静倚栏杆，不觉叹息了一声。众人早知林培之心意，因此刻意与他二人拉开了些许距离，免得太过打扰他们。此际林培之听她叹气，便笑着回头看了她一眼，问道：&ldo;小小年纪，却是少年老成，有时真不明白你这丫头的小脑袋怎会这般复杂？&rdo;

荼蘼被他调侃，不免斜睨了他一眼，没好气道：&ldo;我只是忽然想起数年前我们与卢师傅沿江同游鄱阳、洞庭二湖之事！与二姐姐也正是那年认识的！&rdo;

林培之听她提起卢修文，不觉一笑：&ldo;等你将来嫁去南渊岛，自然多的是机会与卢先生相聚！&rdo;他说着，随手一指长江，傲然笑道：&ldo;这长江虽号称辽阔浩淼，却又怎及得上大海苍茫、一望无垠！荼蘼，我敢肯定，你一定会喜欢大海！&rdo;

荼蘼忽然提起当年之事。所为自然有因。见他刻意岔开，不觉轻嗤一声，没好气道：&ldo;少给我转移话题，我如今才不想知道江与海的区别！&rdo;

林培之闻言失笑，随意的一扫正在侧旁指点风光，谈笑风生的诸人：&ldo;我知道你是想知道我与卢先生的关系，不过，在这里说这些非但大煞风景兼且不甚方便罢！&rdo;

荼蘼黛眉一挑，琼鼻更是轻轻蹙起：&ldo;你又错了，我才不想知道你与卢先生的关系！&rdo;瞧见林培之略带错愕的神情，她又不禁嫣然一笑，毕竟将声音压得更低：&ldo;我是想知道妙妃娘娘与卢师傅的关系，当然了，最好还有长公主！&rdo;她对这事心中早有疑惑，原先觉得事不关己，问了并无好处，但现在她心中隐隐明白此事与林培之那种古怪而强大的自信有关，自己却是不能不知。因此今日得了机会，终是忍不住大煞风景的问了出来。

林培之的眼角轻轻一跳，面色更是古怪，半日才苦笑道：&ldo;等将来得闲我再与你详说罢！&rdo;他说着。便又顺势问道：&ldo;那你是不是也该考虑告诉我你此来武昌的原因？&rdo;如今京中之事悬而未决，荼蘼却定要来武昌，让他心中早存疑惑。

荼蘼偏了下头，也无意瞒他，因慡快答道：&ldo;我与二哥手中有笔闲钱，我想拿它做些事儿！&rdo;她虽答了，却答得甚是朦胧，且不忘拖上季竣廷，吃准了林培之不会细问。

林培之对她的回答虽有些意外，但事涉季竣廷，他确也不好过分的细究，深深的看了荼蘼一眼后，他点头道：&ldo;武昌确是个做生意的好地方！不过……你不觉得以竣廷兄的家世才学，不以科举求前程，却为着一些蝇头小利汲汲营营有些可惜了？&rdo;

荼蘼反问道：&ldo;这有甚么可惜的！从来便是人各有志，我倒觉得二哥如今喜爱游山玩水更甚过科举为官，成日应酬不休！至于账目经营，有我在，本无需他过分操心！&rdo;

林培之万没料到她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怔了一怔后，仔细打量了荼蘼一刻后，才笑道：&ldo;你这丫头，生了好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小模样，怎么却一心想着去干那些蝇营狗苟、满身铜臭的事儿！&rdo;这番话里，戏谑之意远胜于不快之情。

荼蘼明了的撇嘴道：&ldo;听说王爷在南渊岛铸币炼金，且与外邦多有生意往来，甚至多次亲身率船往来各岛之间，贩售各式货物，敢问王爷。此举又是为何？&rdo;这些事儿，有些是季竣灏闲时说漏，有些则是冼清秋无意之中透露，她早都记得清清楚楚。

林培之眉头一皱，无奈摇头道：&ldo;好个牙尖嘴利的小丫头！&rdo;

荼蘼轻哼一声，正要反驳，却忽然发现季竣廷正笑吟吟的看着这边。忙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偃旗息鼓的咕噜了一句：&ldo;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奠定！&rdo;

林培之听得哭笑不得，摇头道：&ldo;任性的小丫头！&rdo;

荼蘼听了这话，不觉微微恍惚了一刻。任性……那似乎已是上辈子的事儿了，有谁知道，我已收敛了多少。闷闷的叹了口气，她道：&ldo;多谢夸奖！&rdo;

不过，你压根就没见过我真正任性的模样，她恍惚的想着。

不过……那已是极遥远的从前的事儿了……遥远的我几乎都不愿再去想起恍惚之间，她的心中却又忽然记起韩璀来，&ldo;不知家中如今怎样了？&rdo;她不由轻轻嘀咕了一声。却不知道自己已将这句话说了出口，虽然声音极小。

林培之在旁，听了她这近乎自言自语的一声低喃，却是不由一笑：&ldo;想知道你家如今怎样么？&rdo;他意有所指的卖着关子。

荼蘼猛然抬头：&ldo;你知道？&rdo;是了，她几乎忘记了，他在京中广布眼线！

林培之自信的一笑点头：&ldo;那是当然！&rdo;

&ldo;快说。我家里怎样了？&rdo;她想也不想的一把扯住他的衣袖，目光清亮璀璨如黎明时分的启明星。林培之料不到她竟这般惊喜，微怔之后，轻咳一声以示提醒。荼蘼这才意会到自己这刻说话声音略大了一些，已引得旁边众人纷纷投以善意而笑谑的视线。

显然都以为他二人说到忘情处，竟至忘记了压低了声线。

俏脸一下就红了，她瞪了林培之一眼，别过头去，不再理他。遥望远处水天相接处天青云白，与浩淼江水一线相接，两岸青山。一衣带水，江山如诗如画。

耳边响起林培之悠然低沉的声音：&ldo;你们走后不到十日，垣驰往拜平侯府，与竣邺兄对坐饮酒。席间亦不知说了些甚么，不过垣驰回府后，却忽然令人将数日前宫中刚刚赐下的八名宫女尽数送往清平侯府，且明言是赠予你大哥的！&rdo;

荼蘼猛然一震，愕然抬头：&ldo;你说甚么？&rdo;她这一声，却比适才声音还更大些，季竣廷终于觉出不对，诧异的往这边走了几步，问道：&ldo;怎么了？&rdo;

林培之甚是无辜的潇洒耸肩，答道：&ldo;荼蘼想知道京城近况，我昨儿恰得了些消息，便告诉她了！&rdo;赠送几个婢子，原无甚大不了，荼蘼这般表情，才让他觉得奇怪。

季竣廷疑惑的看了神色大变的荼蘼一眼，隐约觉得能让妹妹如此变色的消息必不寻常，便顺势问道：&ldo;是甚么消息，竟将荼蘼惊成这样！&rdo;

林培之哈哈一笑，当下面不改色的又说了一遍。季竣廷怔了半日，不由自主的摇了摇头，此刻他算是明白荼蘼何以这般大惊失色了。她将慧清送到季竣邺身边，原是存着算计之心，不料林垣驰却更狠，荼蘼送一个，他索性大手笔一次便送了八个。

只是这二人一前一后相继作出这事，这种古怪的默契实在让他有些疑惑不解。

季竣灏却是直到这个时候才算回过神来，他并不知荼蘼将慧清托付给韩璀是另有打算，因此第一反应便是哈哈大笑：&ldo;那大哥屋里如今岂非是热闹非凡了？&rdo;他想象着季竣邺屋里的珠围翠绕，粉艳脂香，再想想韩璀的脸色，不觉愈发笑得开怀。

荼蘼与景山潭落水之后，他对韩璀就没给过好脸色，此刻自然是幸灾乐祸。

荼蘼见他模样，不由冷哼了一声。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ldo;三哥，你似乎很羡慕？&rdo;

季竣灏欲待辩解，又觉当着林培之的面说出幸灾乐祸之语，未免有些家丑外扬，当下嘿嘿一笑，没有说话。林培之已在旁悠悠笑道：&ldo;这种事儿倒何须临渊羡鱼，竣灏若是想要，赶明儿我送你十六个！你若觉得还不够，三十二个也使得！&rdo;

季竣灏一听这话，却是不由激灵灵的打了个冷战，他一向自在惯了，自然不想身边弄出一群女人成日里喋喋不休，忙急急摇头道：&ldo;罢了罢了，这我可消受不起，培之还是自己留着罢！&rdo;话已出口，他才觉得无辜，因无奈的回头看了陆展一眼，摊手道：&ldo;陆兄你来为我评评理，我不过是笑了两声，也并没说甚么呀！&rdo;

陆展虽从邢二妹口中约略知道一些季府之事，但却只是一鳞半爪，却哪好胡乱插口去管别人的家务事，因哈哈一笑，四两拨千斤的说了一句：&ldo;妾婢之事，端看各人心意！所谓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我们又何须为季大兄白操这一番心！&rdo;

这话一出，众人各自点头，均觉有理。季竣廷毕竟道：&ldo;陆兄这话说的方是正理！&rdo;他一面说着，一面刻意的拿眼看了荼蘼一眼。表示自己对于荼蘼早前做法的不甚赞同。

荼蘼亦自觉方才失态，别过头去，不再开言。心中却是明镜也似，林垣驰对季竣邺与慧清从前之事，也是一清二楚，他之所以忽然插手此事，只怕也是一种表态。

但这种表态除了让她更为烦躁抑郁之外，却并无其他效果。

众人又说笑几句，眼见午时将近，便相偕入了雅间，令小二上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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