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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第1页）

左右两边的官员也笑了，刘芳亮说：&ldo;才一万两，也亏你是宰相。&rdo;

这时，又有好几个被捕犯官解到了，谷大成一见，不由焦躁，一拍桌子说：&ldo;又当尚书又当大学士，没有十万，也得出八万，少一两也不行，不然，自己爬到一边去。&rdo;

方岳贡不由连连磕头说：&ldo;大将军容禀，罪民有下情相告。&rdo;

刘宗敏说：&ldo;什么上情下情，与老子夹！&rdo;

左右立刻又上来两个大汉，不由分说，如法炮制。

金之俊知道方岳贡的&ldo;下情&rdo;是什么。他平日与方岳贡往来密切，虽自己明知在劫难逃，却还是忍不住于一边说：&ldo;将军，方岳贡能出一万，已是极限了。&rdo;

刘宗敏不意下面锁着的这人不但不怕，且还为他人说话，不觉诧异，乃指着金之俊说：&ldo;你凭什么说他只有一万？&rdo;

金之俊磕了一个头，说：&ldo;方岳贡曾为松江知府，有清廉之名，天启时，只因无力向魏忠贤行贿，被魏忠贤诬陷，说他亏空了府库，照数要连降十三级，他才五品黄堂，降到八级便无级可降了，只好以坐牢相抵，直到崇祯初年才出狱。这以后，他无论是当御史还是当辅臣，都廉洁耿介，从不得昧心钱，能拿出一万两银子，应是罄其所有了。&rdo;

刘宗敏一听，岂肯相信，乃指着金之俊说：&ldo;胡说，他既然后来在崇祯手上又当了十七年的官，且又是尚书又是宰相，岂能没有银子？明朝的官，没有一个好东西，眼下就审你，你不拿出三万五万也没有你的好日子过。&rdo;

说着手一挥，两个士兵上来，将金之俊拖到堂中，用脚踢他跪下，金之俊心想，早知是这个地步，早死就好了，于是硬着脖子站起来，昂着头说：

&ldo;将军，有明一代，固然是贪官污吏横行，不然也不会是这个局面，但也不见得个个都是贪官污吏，所谓乱蓬之中，不掩芳草，恶木之上，岂乏良禽？就说官员中，有同流合污、同恶相济的，也有出污泥而不染的、清廉耿介的。贵军既然替天行道，就应该区别对待，不应该不分青红皂白、清官贪官一锅熬。&rdo;

刘芳亮一拍桌子，说：&ldo;好家伙，在居庸关没有杀你，竟跑到这里来卖嘴皮子了。&rdo;

刘宗敏这才知他是昌平巡抚，于是指着他说：&ldo;好你个贪官，居然还敢顶撞，怕你是活腻了。&rdo;

金之俊不屈地说：&ldo;足下差矣，鄙人可不是贪官，要鄙人助饷，只怕家中连一百两银子也拿不出。&rdo;

刘宗敏不意金之俊居然不怕死，不由惊讶，心想，此人倒不失为一条汉子，既然王之心说清官不怕死，倒要看看他是真清还是假清。正肚内寻思，不想一抬头，望见还才夹起的陈演，竟脸色煞白，大汗淋漓，向着他不断地点头，虽说不出话，但鼻孔里却发出&ldo;呜呜&rdo;的声音。

于是，他先撇下金之俊，转向一边吩咐道：&ldo;那老鳖想是要招供了，松掉他的辔头，看有何说？&rdo;

手下兵士上前，将陈演口中的木块取出来，但仍未松夹具，只见陈演吐出口中血水，连连说：

&ldo;大将军，饶了罪民吧，罪民愿认捐白银四万两。&rdo;

刘宗敏一听，不由笑盈盈地说：&ldo;四万，唔，这还差不多，这是你贪赃枉法得来的，还是卖官鬻爵得来的？&rdo;

陈演不肯认贪，强辩说：&ldo;大、大将军，这是罪民这些年的俸禄。&rdo;

刘宗敏此时正咳漱，嘴中存了一口浓痰，乃迎面吐在他脸上，说：&ldo;俸禄？你一年的俸禄才多少？要维持这大学士的排场又须多少？不贪赃能一下拿出四万？鸭子死了嘴还硬，看你嘴硬，与老子再夹。&rdo;

六大顺皇帝（25）

说着，手一挥，又令加刑。

陈演见状，连连说：&ldo;大将军，贪，贪，是贪来的，是罪民贪来的。&rdo;

于是，刘宗敏又令他说说贪赃的手段，陈演只好说了一二件例子，无非是卖官鬻爵的故事，刘宗敏听着，不由笑了，说：

&ldo;如何，没有冤枉你吧？你们这班狗官，自己做贼，却说别人是贼，不愧是贼喊捉贼。&rdo;

陈演只好点头，说：&ldo;是，是，我们是真贼。&rdo;

直到他说出这句，刘宗敏才点头，虽不下令放人，却示意松刑，转而又指着金之俊鼻子说：

&ldo;看见没有，你们都是这样的贱骨头，看来，你也是想尝尝。&rdo;

谷大成也说：&ldo;夹起来，看他还硬。&rdo;

金之俊却不屈地说：&ldo;鄙人可从不做贼，就是将鄙人夹死，鄙人既不改口，也拿不出一百两银子。&rdo;

刘宗敏一拍桌子，说：&ldo;你说不是贼，可你当了官，还是巡抚，当官的十个就有九个是贼，你说家中没有一百两银子，假如老子搜出来不止一百两呢？&rdo;

金之俊说：&ldo;任打任杀，系听尊便。&rdo;

刘宗敏转念一想，便又说：&ldo;老子不中你的奸计，你一定是把银子藏起来了，老子这一去，岂不扑空？。&rdo;

金之俊笑着说：&ldo;银子可藏，其它东西不能藏，真是寒素之家，看屋宇、看摆设，看厨中饮食和穿戴，看是否仆妇成群、细皮嫩肉。&rdo;

刘宗敏说他不过，不由恨得牙痒痒的，说：&ldo;你嘴硬，老子不信当巡抚的人，家中会没有一百两银子，若果是真，老子让你官复原职。&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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