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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第1页）

当范文海分析完大势，并把离间计的所有细节全部道出后，三大贝勒震惊过后，就都陷入了沉默。他们虽是赳赳武夫，但都不乏军略上的眼光，他们都清楚其中的凶险。

&ldo;去，蒙厥是第一关；回来，又是最后一关。请问大汗如何应对？&rdo;莽古尔泰率先问道。

&ldo;蒙厥是屯兵制，没有大规模的常备军，只要我们出其不意，不等他们招集起大军，我们早已过去，何况他们马上就会意识到，我们只是路过，因此也不会追着我们不放。大军抵达科尔沁草原时，即派出使者，前往与我们交好的蒙厥部落，请他们一方面招集大军，等我们回来时，如果别的部落胆敢阻截，让他们出兵牵制；另一方面请他们派出使者，向那些部落说明我们的意思。如果我们凯旋，他们就决不会出兵阻截，即便失败，他们也定不会愿意同受伤的恶浪拼个你死我活。他们只会严阵以待，防备我们劫掠，因此无论来去，都不需担心蒙厥。&rdo;皇天极从容地说道。

&ldo;十万大军，千里奔袭，我们或可瞒过张素元数日，但到了长城附近，就绝满不过前线守军，届时如果他们迅速集结大军，趁我们疲惫不堪之时迎头痛击，那时该当如何？&rdo;莽古尔泰接着问道。

&ldo;绝不会出现这种情况！&rdo;皇天极断然说道：&ldo;顺天巡抚赵海清和蓟辽总督彭万年俱是只知风花雪月的白面书生，他们即便有此见识，也必无此胆量，他们唯一可能做的就是凭城固守，发书请援。&rdo;

&ldo;张素元可不是只知风花雪月的白面书生，他会看不到我们可能由西线突入长城吗？&rdo;二贝勒阿敏问道。

&ldo;二贝勒所言极是，张素元确实早就预见到了我们可能从西线突入长城，而且也上过表章，请求加固西线防务，但思宗昏聩之极，他以为数十年来，西线从未出过事，于是就认为西线固若金汤，所以对张素元的奏章丝毫不加理会。既然思宗认为西线固若金汤，那张素元就毫无办法，虽然名义上，西线防务由张素元全权执掌，而实际上，他最多能做到的也不过是在各关隘多屯集些粮草而已。&rdo;范文海一笑答道。

&ldo;西线防御松散，兵甲不备，士卒不练，城郭不全，我们一旦突入长城，定可长驱直入，直捣帝京。&rdo;皇天极补充道。

&ldo;要突入长城，我们必须精锐尽出，如果张素元不来西线增援，反趁我空虚，挥师东进，抄了我们老窝可怎么办？我们势不能在关内立足，到时何去何从？&rdo;大贝勒代善忧心忡忡地问道。

&ldo;大贝勒，帝国不是后箭，那里已无一丝朝气。思宗更不是我家大汗，他既不懂兵，又不知政，只会坐在深宫之中，胡乱发号施令。京师告急，思宗必定十万火急召张素元回师勤王。张素元若遵旨回师勤王，他必然清楚，帝国可堪与我们一战的，只有他手中的十万劲旅，余皆土鸡瓦犬，一触即溃，所以他若回师勤王，也必然是精锐尽出。&rdo;范文海答道。

&ldo;张素元并非常人，他有没有可能围魏救赵，不理关内之危，而直捣沈阳？&rdo;代善依旧不放心，接着问道。

&ldo;这种可能不能说没有，但张素元不会这么做。如果他这么做了，可以说正中我们下怀。&rdo;范文海石破天惊地说道。

看着三大贝勒齐刷刷盯向他的难以置信的目光，范文海不答反问：&ldo;十万精锐尽出后，如果大贝勒您率众留守，像张素元一样，也采取凭坚城、用大炮的策略，您认为能坚守多久？&rdo;

&ldo;半年。&rdo;代善有些迟疑地答道。

&ldo;如果将城内的唐人尽皆迁出，而全以离人充之，大贝勒，您有信心坚守半年吗？&rdo;

&ldo;有！&rdo;这一次，代善毫不迟疑地答道。别说半年，就是一年他也有信心。

&ldo;既然您有信心坚守半年，那张素元若不遵圣旨，挥师东进，大汗即一方面猛攻京师，一方面大肆劫掠破坏。&rdo;

&ldo;十万大军，千里奔袭，只能带数日的干粮而已，帝京城高墙厚，若没有重型攻城器械，又如何攻得破？&rdo;莽古尔泰打断了范文海，不解地问道。

&ldo;三贝勒，我们并不是要攻破帝京，只是吓唬思宗而已，思宗受的惊吓越重，对张素元的怨恨之心也就相对越深。不需两月，我们就能达到目的，到时即可回师解沈阳之围。如此，张素元必将劳而无功，也就必死无疑。&rdo;范文海断然说道。

三大贝勒中，数二贝勒阿敏的反应最快，他问道：&ldo;我清楚思宗一定会治张素元的罪，但为什么一定是死罪？&rdo;

&ldo;有四个理由，张素元必死无疑。其一，张素元抗旨不回师救驾，思宗生性忌刻阴狠，他必然要杀张素元泄愤；其二，被我们从西线突入长城，出了这么大的事，思宗必然得找个替罪羊，张素元自然首当其冲；其三，帝京四周的田产庄园尽为皇亲国戚、达官显宦所有，若被我们烧杀殆尽，这些人必然迁怒张素元，他也得死；其四，百姓不明就里，他们只知思宗对张素元恩宠有加，将半壁江山都交给了他，所以被我们从西线突入的责任自然非张素元莫属，何况思宗和那些恨张素元的高官显宦也必然要千方百计地给张素元罗织罪名，到时若再加上我们暗中散播的谣言，百姓家园被毁，亲人被杀，他们心里会怎么想？他们自然会恨不得将张素元千刀万剐。思宗最好面子，素以中兴之主自勉，所以他一手促成的百姓心中的怨恨反过来更会左右他杀张素元之心。这四条综合在一起，张素元必死无疑。&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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