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江川听着他一连串的问题,竟微微笑了一下,拢了拢盖在身上的毯子,说道:&ldo;当日我回到家里,家兄已经带着人离开,不一
会儿我就看到……你们的人来了……后来,我追了一天一夜,才追上了他们……&rdo;
&ldo;这伤……是令兄打的?&rdo;齐晗问道。
刘江川点头道:&ldo;坏了哥哥的事,怎么能不打?哥哥气狠了,没有数量,打晕了才算……我醒过来的时候,他们走了,只留了一
个受伤的下属照顾我……我才知道,哥哥是不希望我随他一路逃亡……&rdo;
齐晗知道,刘江岳对这个弟弟,也是极在意的,否则那天晚上,他们没那么容易脱身。
&ldo;我偷偷服了最后一枚朱果……&rdo;刘江川继续说道,&ldo;强撑着追了上去,又怕哥哥赶我走,就假扮下属混在人群里;后来在荒原上,
我们不止一次遭遇你们的追兵……我又被打散了……摆在我眼前的只剩下两条路,要么穿过战场,要么穿过军营……&rdo;
接下去的话不用他说齐晗也明白了,他如此不明不白地穿过战场,任何一边的暗哨都会第一时间把他当做敌人射成刺猬,所以看
似两条路,其实只有一个选择。
这就解释了刘江川为什么会在这里,他的目的只是通过军营潜入北莽而已。
看齐晗神情了然,刘江川也不再说下去,军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隐隐可以听到早间兵士们操练的声音。
刘江川觉得精神好了些,挣扎着要坐起来,齐晗连忙扶着他,依然是身侧依靠在帐壁之上。刘江川感受着前胸后背传来的痛楚,
问道:&ldo;你……不想问我什么?&rdo;
齐晗看了他一眼,说道:&ldo;我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rdo;
刘江川又笑了,充满了痛苦和遗憾,为什么这么彼此了解和信任的人,却又是如此的立场和身份?常听人说&ldo;命运无常&rdo;,还有什
么比这样的情境还令人无法释怀的吗?
&ldo;以前是不知道的,&rdo;刘江川闭了闭眼睛,道,&ldo;现在都知道了……你我相交以诚,这一回……怕是生死难料,告诉你也无妨的……
&rdo;
&ldo;先母刘嫣,是西蜀皇室的……最后一个公主……&rdo;刘江川这样开始慢慢说起自己的身世,&ldo;她嫁给北莽前国主之后,生下了我哥和
我……我父王对我们很好,允许我们跟着娘学习汉学、礼仪,还亲自教我们骑射……那个时候,娘……也很疼我们兄弟,我哥从
小身体不好,我娘每每整夜整夜地照顾他……&rdo;
恍惚中,刘江川好似回到了那个时候,父母俱在,无忧无虑,到底是什么让他们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ldo;在我和哥哥三岁那年,父王病了,病得很重,不但没有精神再教我们,甚至连北莽的政事都不能处理。而自从那个时候开始,
我娘变了……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rdo;刘江川好似完全感觉不到痛楚似的动了动身子,继续说道,&ldo;她像疯了一般训练我们兄弟,
日以继夜不眠不休,哥哥身体不好不能习武,可是他聪明,硬生生扛住了娘给他布置的所有的功课!可是我不行!我背不下书也
记不下招式,娘不满意就打我……那几年里,我身上很少有不带伤的时候……&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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