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戏台上正唱着&ldo;西楚霸王&rdo;项羽别虞姬的戏。
石虎已经在坐位上睡着了,打着鼾声,他有个习惯,看戏的时候睡觉,而且戏不能停,一停就要醒,醒来就要发怒杀人,常睡到一半又惊醒喝采,过一阵又睡着了。
百官安安静静地陪着看戏,谁也不敢打扰石虎的美梦。
戏班更是一曲接一曲地不停歇连台唱,石虎不喊停,都不敢停。
慕容恪认真地看着这出戏,他特别喜欢这一段,内心感同身受一般,想到当时他听说冉闵身中毒箭,尤其是军医误诊,全军都在传冉闵身亡的时候,他当时吓得摔下马来,那时也是同样的心情。
他靠过来,小声对冉闵道:&ldo;你听这戏词,在唱虞姬横剑自刎,项羽逃到乌江,看到地上的蚂蚁爬了一个&ldo;亡&rdo;字,高呼天亡我也!英雄未路。&rdo;又问:&ldo;你听这唱段,有什么感受!?&rdo;说毕,脸色居然痱红起来,好像有火在烧。
冉闵道:&ldo;当然感受良多,每次听到这段,我都在想……&rdo;语音停顿,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慕容恪只觉得混身别扭,手脚都不知怎么摆放了似的,幸得周围的人看不到他涨红的脸。
&ldo;若不好大声说,可悄悄地跟我说。&rdo;慕容恪低语道。
冉闵左右看了看,沒人注意他们这边,既靠过来小声说:&ldo;兵不厌诈,刘邦在地上抺了蜂蜜,写了一个&ldo;亡&rdo;字,项羽看到蚂蚁字,以为天要亡他,于是提剑自尽。刘邦此招着实高明。&rdo;
话断了,就没有后话了!?
慕容恪暗翻个白眼,这呆子行武出生,满脑子武器兵书,真是榆木脑袋。
&ldo;虞姬别霸王这自刎的一剑,有没有很感动?&rdo;
冉闵展眉道:&ldo;原来你说这一段呀!&rdo;
慕容恪深吸口气,期盼的眼光看着冉闵,等回答。
冉闵看了眼台上的戏子,面色平静地说:&ldo;虞姬若不自杀,只有被俘虏,刘邦若看上她,做妾,否则为娼。聪明如虞姬,选则自尽是最好的。&rdo;
慕容恪又问:&ldo;咱们换个说话方式,若有一天你如项羽一般的处境,你的夫人会像虞姬一样拔剑自刎追逐你而去吗?&rdo;
冉闵想了想,摇头:&ldo;我的婆娘决不会自刎,因为她丟不下儿子,我的儿子也需要她。&rdo;
慕容恪听了,似对这个回答很满意,竟自信地笑起来。
靠近他,慕容恪吸着他的气息,坚定的语气说道:&ldo;若有一天你如项羽一般的处境,我会像虞姬一样拔剑自刎追逐你而去!&rdo;
冉闵一征,看着他的面色,没听懂:&ldo;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rdo;
他挑眉道:&ldo;我像在开玩笑吗?&rdo;
冉闵被逗笑了,不过也不能笑得太大声,担心引起别人注意:&ldo;你太好玩了,虞姬这种头发长见识短的女人有什么地方值得你学习的?你学那些女人家的把戏做什么?&rdo;
慕容恪怒火一燃,愤然道:&ldo;有什么好笑的!?一点也不好笑。&rdo;言毕扭过脸去,不理了。
冉闵又去拉他:&ldo;对,对,一点也不好笑。&rdo;想了想,还在笑:&ldo;还是有一点好笑的!&rdo;
慕容恪不理人,已经生气了。
……
晚上,冉闵听说他拒绝吃饭,去敲隔壁的门。
半响,门开了,慕容恪还是一言不发的样子,显然气还没有消。
冉闵认真道:&ldo;还在生气!?至少要告诉我,你在气什么好吗?&rdo;
慕容恪看了冉闵一眼,淡淡道:&ldo;我今天下午跟你说的话是认真的,不是开玩笑。若有一天你如项羽一般的处境,我会像虞姬一样拔剑自刎追逐你而去!&rdo;
冉闵:&ldo;……&rdo;
慕容恪继续说:&ldo;而你的妻子,会选择苟活!你说我和你的妻子谁更重要!?&rdo;
冉闵:&ldo;……&rdo;
慕容恪觉得脸色发烫,扭扭捏捏道:&ldo;我,我是说虞姬和你的妻子谁更重要!?&rdo;
冉闵理所当然的样子:&ldo;当然是我婆娘更重要,虞姬又不是我婆娘,死了就死了呗!&rdo;
……
无法再深入交流了,慕容恪暗自摇头,无话可说了。
冉闵见他这副失望的表情,认真道:&ldo;你别被那些戏文骗了,听听就好,不要深究,更不要入戏!你做不了虞姬,我也做不了项羽。&rdo;
慕容恪不解!?
&ldo;项羽是楚国贵族,一门三代名将世家之后,与你的家世相似,若说你做项羽,还有可能。&rdo;再道:&ldo;而我的出身,只是个家生奴,父亲是奴子,我是奴孙,哪有资格做项羽!?&rdo;
慕容恪微不可察地笑了笑,问道:&ldo;好吧!换一下,若我是项羽,你是虞姬,乌江边,你会自刎追逐我而去吗!?&rdo;
冉闵假装拍拍脑袋,夸张的语气说:&ldo;完了,完了,你入戏太深己无可救药!我告诉你,若我是虞姬,决不会自刎。&rdo;
慕容恪一挑眉,没得到想要的答案,不甘心。
冉闵继续道:&ldo;不自刎,活下去,想办法色诱刘邦,借机替项羽报仇,毕竟我苦练十八般武艺多年,不能浪费一番好本事。&rdo;
慕容恪听了,&ldo;嗞卟&rdo;一声竟然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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