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公藤的中毒后遗症开始显现,伤口开始流脓。
慕容恪闻到味道,立即就醒了,知道冉闵还没逃过这段凶险的劫。
冉闵已经痛得牙交紧咬,久经沙场的老将,都能忍痛,一般的伤痛不在话下,此时已经疼痛至极,还是不哼一声。
脓液发出类似死老鼠的臭味,因为有一味腥的外用药,脓液与外用药混合,发出极浓的,恶心的臭味。
冉闵觉得忍痛于他而言,反成了小问题,更难熬的是全身都充斥着这股恶心的臭味。
慕容恪爬起来,取了新药,就要替冉闵换药。
显然,慕容恪处理雷公藤毒的伤口,还是挺有经验的,将伤处原来的药抹去,脑袋就靠过来,将脓液吸出来。
冉闵只觉一阵舒服,疼痛减轻很多,转头一看,居然是慕容恪正趴在他旁边,替他吸脓疗伤。
&ldo;玄恭,你在干什么!?&rdo;冉闵大惊。
慕容恪扭头将口中脓液吐出,看着冉闵笑了一下道:&ldo;闵弟可要作好长期抗战的准备,还好你受的外伤,外伤比内伤轻松多了。外伤中毒,每次换药都要吸脓液,若是内服中毒,五脏俱损,每天屎尿不禁更痛苦。我替闵弟换药的时候,都会将脓液吸出来,这样好得快。&rdo;
冉闵看着他唇角流下的脓液:&ldo;玄恭以前也替人这样处理伤口的吗!?都是用嘴吸的吗!?&rdo;
慕容恪笑道:&ldo;我们鲜卑族的大夫有很多方法清理创口,可以挤出脓液,可以将伤口划开将腐肉削掉,我以前也没做过,这也是第一次用嘴吸脓,是闵弟感觉到更疼了吗!?&rdo;
冉闵赶紧摇头:&ldo;不,刚才你吸的时候,我觉得轻松多了,你不要用嘴,直接拿刀将脓胞挑穿,再挤掉即可,这么极端恶臭,你不觉得恶心吗!?&rdo;
慕容恪又靠过来,张嘴吸,吸完调头吐出,才道:&ldo;此伤不易愈合,好不容易长了些肉,再用刀挑开,不是白长了吗!?只有用嘴吸,才能好得更快。&rdo;
冉闵不忍:&ldo;换个小兵来帮我吸脓液吧!!你这么帮我吸……我觉得……那个……唔……很舒服……&rdo;
慕容恪再吐了一口,笑道:&ldo;舒服吧!?你的痛疼主要是脓液引起的,只要吸干净,就不痛了。我才不放心别人,你是我的,只能我碰,所以只能我替你吸。我也不觉得恶心,这有什么可恶心的呢!?&rdo;
冉闵的心口没由来的引起悸动,就这么呆呆地看着慕容恪埋头替他服务。
脓吸完后,又换上新的药。
慕容恪出去涮口,进来就看到冉闵发呆的目光一直盯着他。
&ldo;闵弟,你又不舒服了吗!?&rdo;就过来摸冉闵的额头,试试温度,有没有发烧。
冉闵一把抓住放在前额的手,安静地看着慕容恪。
俩人都看着对方。
&ldo;玄恭,我的脾气一向不好,幸好你多包容……谢谢你……&rdo;
慕容恪笑了笑,含羞道:&ldo;今日我与闵弟贫贱相交,闵弟知道我的好,我是很高兴的,只盼以后闵弟享尽富贵荣华后,还能记得我的好。&rdo;
冉闵也笑了:&ldo;什么贫贱相交!?我是汉军首领,是大赵国地位最高,生活最好的汉人之一。而你,皇子出生,虽然现在诈降潜伏在我这里,也没吃过什么苦头,何来贫贱一说!?说到享尽富贵荣华,不用等到以后,你我现在就享受了富贵荣华。&rdo;
慕容恪的双眸散发出柔和的光芒,轻声说:&ldo;以前我是皇子,三军统帅,大燕军神,那是因为父王健在。如今二哥做了燕王,我一无所有前来投靠你,不但生活物质上降低了,皇子的特权与军权都没有了,空有个大燕军神的名号有何用!?现在的我,与之前的我相比,不是贫贱是什么!?&rdo;话风一转,又道:&ldo;闵弟是汉军首领又是赵皇帝义子,地位的确很高,但这些就够了吗!?义子不过是家生奴的身份,汉军首领只是现在还有军权而已。我相信总有一天,闵弟能得到至尊无上的权力,到那时候与现在转瞬即失的富贵相比,现在真是贫贱至及。所以说,我俩现在于贫贱时相交,一点也没说错。&rdo;
冉闵看着他的双眸,从他的双眸看到一片真诚。
&lso;至尊无上的权力&rso;这句话代表了什么意思,俩人都知道,冉闵听也不再生气,因为这个话题至少在慕容恪面前,不再是忌讳。
冉闵突然就轻笑起来:&ldo;玄恭怎么如此聪慧!?让我深感压力!!&rdo;
&ldo;闵弟觉得有什么好笑的吗!?&rdo;
&ldo;当然好笑啦,我只是好奇,我瞒过了所有人,自问做得滴水不漏,玄恭是怎么看出来的!?&rdo;
&ldo;太武殿比武的时候就看出来了!&rdo;
冉闵收敛了笑容,正色道:&ldo;晋朝皇帝昏庸腐败而且无能,打不赢就逃跑,带领大批仕族和汉人放弃中原地区过江南下,失了大好河山,也丢下留守固土的中原汉人。而留下的汉人得到了什么呢!?得到了猪狗不如的贱民待遇。狄夷胡族霸占他们的妻女,还将他们当做两腿羊烹食,如今我中原故土,汉人已经被杀得所剩无已。我自问不是救世的神仙,无法拯救他们,但我心里有个梦想,我想试试,试着救一救这些两腿羊,只为他们不再被胡人烹食。&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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