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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第1页）

幼春大声说道：&ldo;不是！小顺哥不是！&rdo;

阿秀嗤之以鼻，道：&ldo;你又知道。&rdo;幼春沉默片刻，终于低了声，便说道：&ldo;大人，你别为难他，你放了他罢，我知道司空大人听你的，你就叫司空大人别冤枉好人，将小顺哥放了好么？他真是好人，绝不会是海匪。&rdo;

阿秀说道：&ldo;现如今知道求我了？方才在街上好似要同我性命相搏，方才还口气恁般冲，哼。&rdo;

幼春就低头，呐呐说道：&ldo;大人，你宰相肚里能撑船……&rdo;阿秀听她小声说来这句，不由噗地笑出声来，却又忍住。想了想，说道：&ldo;说起来，倘若我尽量而为，司空的确是会听我的，但……我为何要如此？万一他真有个不妥，我岂非是知法犯法？……你只顾救你小顺哥，却不想回不会害了我。&rdo;

幼春不知阿秀心中打什么主意，只见他死咬不放，心头略觉惊怕，也不知如何是好。待要翻脸同他吵起来，总是出一时之气，却救不得阿顺。然而方才勉强求了他一番，他又不应……幼春想来想去，毫无办法，便静静说道：&ldo;大人无其他事了么？&rdo;

阿秀看她忽地冷静下来，便问道：&ldo;你想如何？&rdo;

幼春说道：&ldo;我跟大人非亲非故的，自是要走的。&rdo;

阿秀说道：&ldo;谁叫你走了？‐‐倘若我要你留下呢？&rdo;幼春一怔，问道：&ldo;我……不明白大人是何意思。&rdo;阿秀说道：&ldo;倘若我要留你下来……在我身旁，你愿意么？&rdo;幼春立刻便摇头，说道：&ldo;不愿。&rdo;

阿秀见她毫不犹豫便摇头，眉头一皱，说道：&ldo;那我换个问法儿，倘若你肯留下来……然后，我便会说给司空听，叫他放了阿顺，如此你可愿意么？&rdo;

幼春一惊，面上露出恼恨之色，瞪着阿秀说道：&ldo;大人，你这是何意？难道是在要挟我么？……你、你想做什么？&rdo;说着，便忍不住后退两步，警惕瞪着阿秀。

阿秀瞟她一眼，说道：&ldo;你不过是个穷苦的孩子，我能做什么？只是看你有趣儿，嗯……做的包子也好，我心里头想着。就想留你下来，反正我身边儿也少个伶俐的小厮。倘若你留下，每月也有钱得，又不是白用你，也不会加害你。&rdo;

幼春听他细细说来，略松口气，却仍说道：&ldo;虽然如此，我仍旧不能留下。&rdo;阿秀觉得这个答案颇为意外，便说道：&ldo;这又是为何？&rdo;幼春认真说道：&ldo;对不住大人，我不会卖身给人家做小厮的。&rdo;阿秀闻言&ldo;嗤&rdo;地笑了声，说道：&ldo;这是为何？&rdo;

幼春略低了头，半晌低声说道：&ldo;我……比较笨，怕伺候不了人。&rdo;

阿秀望着她看了片刻，终于说道：&ldo;难道就为了你小顺哥，你也不能留？&rdo;幼春咬唇，心想：&ldo;小顺哥定然是无辜的，他不肯放，我便自去求司空大人，我瞧那位大人不似是个坏心的，怕是会答应网开一面也不一定，反正我不会留下来，他这样坏……&rdo;

于是幼春便重摇头。

阿秀看在眼里，一阵恼火，然而想了想，却又释然，终于说道：&ldo;很好，你倒是分外有主见，我小看了你……那么，不为了你小顺哥也就罢了，我听闻，你有个被卖了当小丫鬟的妹妹……&rdo;

幼春闻言，眼睛瞪大望着阿秀，失声叫道：&ldo;大人，你说什么！&rdo;阿秀说道：&ldo;我说什么你自听清楚了。只不过我最近打听到了，你那妹妹人在何处……&rdo;

幼春跑上前来，问道：&ldo;大人，你知道我大妹在何处？她……她在哪里，还好么？&rdo;声音略见颤抖，十分紧张。阿秀看她一眼，故意不回答，只忧心忡忡&ldo;唉&rdo;了一声。

幼春等了片刻，不见阿秀答话，却见他手端着茶杯，装模作样的喝茶，喝完后才说道：&ldo;我做什么要跟不相干的人说那么多……横竖他也不关心那些。&rdo;

幼春咬了咬嘴唇，问道：&ldo;大人，你真知道我大妹在哪里么？&rdo;

阿秀点头。

幼春小心翼翼地又问道：&ldo;那么……大人，你能把大妹赎出来吗？&rdo;

阿秀漫不经心说道：&ldo;那也得看我愿意不愿意，方才有人对我说不愿意留下，弄得我恼恼的，因此也不愿意了……&rdo;

幼春的手握了握包袱又松开，最终说道：&ldo;大人，只要你……你叫司空大人放了小顺哥，再把我大妹赎出来，我……我就……我就留下。&rdo;

一直至此，阿秀的面上才掠过一丝笑意，便转头来看幼春，说道：&ldo;哦，想通了？&rdo;幼春说道：&ldo;大人你能说到做到么？&rdo;阿秀说道：&ldo;本帅向来是童叟无欺的。&rdo;幼春一脸不信，说道：&ldo;如此，我得看到他们再说。&rdo;阿秀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说道：&ldo;小家伙，谁教你这么狡猾不信人的，很不可爱！&rdo;

承了阿秀这句话，幼春便勉强留下在点检司。阿秀便叫下人自买了几套新衣裳给他备着用。幼春却都不理，只穿昔日的衣裳。到晌午时候司空点检回来，两个在书房内低低商量了一会，幼春被赶出外面，也不知他们两个说些什么。

下午司空便又出去，临去时候，笑吟吟地看了眼幼春。幼春伸长脖子望着他离去，阿秀从旁出来，见状便拍一拍她肩膀，说道：&ldo;傻看什么呢！&rdo;幼春回头见是他，便说道：&ldo;大人，小顺哥何时放出？还有我……&rdo;阿秀说道：&ldo;他已去做了，片刻便有信回来，对了，你进来。&rdo;

幼春见他叫，果然就乖乖地跟着进了书房，问道：&ldo;大人，何事？&rdo;

阿秀笑嘻嘻地，便从桌子上拿了一纸出来，说道：&ldo;卖身契卖身契，来来。&rdo;幼春一惊，说道：&ldo;大人，我……我说话算话，不用弄这个了罢？&rdo;阿秀说道：&ldo;你这小家伙诡计多端，万一我这边帮你放了人，办妥了，你却一边儿跑了，我却往哪里找你去？&rdo;幼春说道：&ldo;大人，我既然答应了你，就绝无反悔之道理。&rdo;

阿秀板着脸，说道：&ldo;不信。&rdo;说着，便拿了幼春的手过来，说道：&ldo;你不会写字对么……嗯，幸好这手上都是伤，再多一道也无妨的。我给你咬破了，画押。&rdo;

幼春大叫，说道：&ldo;大人，不要！&rdo;阿秀牵着她的手，送到嘴边上，望着那粉嫩的手指，笑盈盈地，轻轻往上吹了口气。

幼春只觉手被他拉住，似靠近了他嘴边儿上，一阵阵热乎乎的气喷在自己手上，幼春害怕，便叫道：&ldo;大人大人，你别咬我，我会写字。&rdo;

其实阿秀只是吓唬她一番罢了，并没有想真的咬她，此刻听幼春叫嚷自己会写字，便又一惊，终于将她手缓缓放开，说道：&ldo;你会写字？&rdo;幼春缩回手，心有余悸握着，便点头。

38探家归途遇无忧

幼春生怕阿秀真个发狠咬自个一下，便忙不迭说自己能写字，果然阿秀便将她放了，饶有兴趣瞧着。幼春看看他的样子，心中懊恼又叹，只想道：&ldo;若我不认得他，定然以为他是个正人君子了，谁想竟是这样的……果然是那一句&lso;人不可貌相&rso;，古人说&lso;以貌取人，失之子羽&rso;，反过来亦然……便是这个道理了。&rdo;

心里想的多，看阿秀一眼，便不由自主叹了口气。

阿秀从旁看的分明，笑道：&ldo;你不过是小小少年，老气横秋的做什么？要吹胡子瞪眼的，还嫌早了些罢？&rdo;

幼春却不理他。阿秀将旁边砚台端过来，自觉磨了一磨，忽觉不对，便放了手，说道：&ldo;小家伙，磨墨。&rdo;幼春又看他一眼，好歹把那声叹咽了下去，便握着磨了片刻。

阿秀袖手旁观，只不动弹。幼春磨墨完毕，便去笔架上端量一番，从中选了支小管儿狼毫笔，先拿在手中细看一番，手指尖将毫毛弹了一弹，取了根杂掉的毛儿出来扔了，才去那砚上，浓浓蘸了墨，于砚台边儿上压了压，才提在手中，手捏着笔杆儿，直直提在胸前。

这简简单单动作，她做的熟练且认真，看得阿秀心头暗惊，若说是个世事不知的苦孩子，哪里会拿什么毛笔？何况她这样做来，竟似是个&ldo;练家子&rdo;一般，若不是自小练成的，也不会如此。

幼春低头，看了看那&ldo;卖身契&rdo;便又叹一声。阿秀本正疑虑重重，听她又叹，便忍不住也笑。说道：&ldo;快些来，不然就只好咬破手指了。&rdo;幼春抿了抿唇，分明是个不愿之态，禁不住阿秀在旁&ldo;骚扰&rdo;，她便无奈摇头，在纸上缓缓写来。

&ldo;陶幼春&rdo;，三字跃然纸上，阿秀看幼春一眼，便把卖身契拿过去，放在眼底细细端量一番，见那字隽美娟秀，毫无慌张杂乱之态，隐隐却有英挺轩直之风骨，在一个十岁左右少年来说，已经难得。

幼春将笔搁了，便看阿秀。阿秀望了一番，忽地问道：&ldo;小家伙，若是穷人家的孩儿，必不会写字，你休瞒我，……你究竟来自何处？&rdo;

幼春情知一味不说的话，他定然还要穷追不舍，先前只以为见他几面便罢了，因此不想多做纠葛联系，谁知道阴差阳错，屡屡相见。如今见阿秀又问，她便故意沉沉叹口气，说道：&ldo;既然大人又问，那么我便不瞒了……实话说，其实我家原本也是，不料家中出事，我便跑了出来，一直流落街头，先前我父是个饱学之士，我自是会写几个字的，不足为奇。&rdo;

阿秀便斜眼看着幼春，幼春被他看得心跳，还镇定问道：&ldo;大人看什么？莫非大人不信么？&rdo;

阿秀想了想，说道：&ldo;那么你便实实在在不是这陶家之人了？&rdo;幼春点头。阿秀躬身下来，逼近幼春，说道：&ldo;嗯？&rdo;幼春后退一步，却靠在了桌边儿上，无法再退，略觉紧张。

阿秀目光如刀，缓缓说道：&ldo;既然你不是陶家的人，那这名字……怕也不是真的了罢。&rdo;

幼春变了面色，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想到，本来想拿这名儿搪塞过去的……谁知道这人如此精明狡猾？幼春暗暗叫苦，却还说道：&ldo;大人，实在……因为昔日之事，我也都忘得差不多了，就连自己叫什么也不记得了，自此便一直叫陶幼春，并没有故意欺瞒大人之意。&rdo;

阿秀便哼了声，说道：&ldo;当真？&rdo;幼春急忙点头，真诚看他。阿秀想了片刻，才说道：&ldo;既然如此，那我便勉为其难收了。&rdo;

这卖身契本是他求着幼春签的，如今倒好像是幼春求他。幼春心头哭笑不得。却也由得他去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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