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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页）

幼春见他面露关切之色，赶紧说道：&ldo;正是，我自小没了爹娘，是村里李大娘怜惜我，才捡了我来养着，然而他家里穷困，妹妹们饿了许久了，我便想着要找一份工做着，赚点钱养家，也是报答李大娘救我一命之恩，老丈……您能做主么？若是可以，就收留我好么？&rdo;

老者听她说完，略微一叹，说道：&ldo;原来你竟有如此孝心……&rdo;幼春说道：&ldo;老丈，你就收留我罢，我感激你的大恩！&rdo;老者皱着眉，想了想，说道：&ldo;我们会停一天，你明日这个时辰再来，是否能去，我再告知你。&rdo;

幼春大喜，千恩万谢地，送走了老人。

幼春归家之后，李氏便问她去了哪里，幼春只说海船回来，她去看热闹了，李氏也没多问，不多会儿陶老爹回来，仍旧喝的醉醺醺的，骂骂咧咧几句，便倒头睡了，李氏自嘀嘀咕咕，也不敢高声吵他就是了。

当夜，李氏又自在灯下忙活，幼春在里面，觉得手上的伤火辣辣地疼，隐约看起来好似肿了些，她急忙将阿秀公子送的那瓶子伤药找出来，在双手上艰难涂了，只觉得伤口上一阵清凉，果然受用。

幼春涂好了药，才躺下睡了。期间在醒了几次，都见外面油灯光芒昏暗，情知李氏还在忙。到第二天早上，李氏早早摇醒了幼春，幼春擦着眼睛，问道：&ldo;大娘，唤我何事？&rdo;翻身爬起，问道：&ldo;可是水不够用了？我去打……&rdo;

李氏慌忙将她按住，说道：&ldo;阿春，水柴都有，你别动，先来试试这件衣裳。&rdo;

幼春一听，惊得问道：&ldo;大娘，哪里来的衣裳？&rdo;李氏说道：&ldo;你忘了？先前你去城内，有人做寿，你讨来的利是，我看了看，那匹布正可给你做一件儿，给三丫四丫各做一件，你的先做出来了，先试试这个。&rdo;幼春呆了呆，说道：&ldo;大娘，你给我做作甚？我的自还能穿，我本是想叫你给自个做一件的。&rdo;

李氏说道：&ldo;我大把的年纪，糊涂半辈子，又差什么？你这衣裳都穿了许久，也不耐寒了，最近天冷，你又时常在外面跑，留神冻坏了，来，换了这件罢，看看合身不合身。&rdo;

幼春鼻子泛酸，却也无法，就把李氏做的新衣换上，李氏上下左右看了看，说道：&ldo;起先我还怕小了，如今看倒是正好。&rdo;

幼春低头打量自己身上簇新的衣裳，李氏的针线活极好，fèng的密密的，一时之间，幼春垂泪，说道：&ldo;大娘……&rdo;李氏将她抱了，说道：&ldo;这几日都辛苦你了，大娘知道你为了这个家在操心……可也要留神自己的身子，最近又瘦了好多。&rdo;幼春听了这话，泪更忍不住，在李氏怀中，无声哭了一会，才起来，反又安慰了一番李氏，看看外头天色尚早，她记得昨日跟那老者的说话，便坐不住，仍旧跑出去了。

不知幼春运气如何，且看下回。

17终登船扬帆起航

因幼春对阿秀心怀忌惮，是以不愿再同他有所牵连，又想阿秀似是个极有权势之人，假若她还在涂州城中出现，恐怕会再遇上，一想到他笑微微眼睑半垂看人的模样，幼春便觉得有些不自在。于是幼春便想趁此机会，避避风头都好。

幼春出门之后，便跑到村后沙滩上，果然望见那艘大船还停着，因她来的甚早，周围并没人到。幼春望了望那船，便退回堤坝上，坐着等，片刻，村里面有三三两两孩子出来，便在周遭嬉闹，拿树枝扮官兵，乒乒锵锵，演练起来，笑语喧哗，十分热闹。

自始至终，幼春只静静看着，并不参与其中。有那孩子见了，便言语挑衅，幼春只当没听到，那些孩子便说道：&ldo;不知是哪里捡来的，格外古怪，我们不带他一起玩。&rdo;有些格外顽劣的，就捡起石头来，向着这边扔过来，幼春一概不理会，被石头砸到了，便起身，另换个地方等着。

那些孩子见幼春不出声，也自觉无趣，就不来纠缠她了。

又过了一个时辰，幼春渐渐觉得风冷，便把衣裳掩了掩，手摸着那簇新的布衣，心头一阵感慨。正在此时，却右手边不远处，沙滩上走出一个人来，正慢慢地向着那大船而去。

幼春一怔，瞪大眼睛细细地看，果然认出那人果然正是昨日那老者，幼春心一紧，赶紧起身，踩着石头跳下河堤，向着沙滩方向跑去。

那老者正慢吞吞向着大船而去，幼春叫道：&ldo;老丈，老丈！&rdo;一边大力挥手。那老者顺风听到，便转过头来，望见幼春之时，略微惊愕，便站住步子。

幼春跑到老者身边，跑的有些气喘，说道：&ldo;老丈，你总算来啦。&rdo;老者眯起眼看了她一会，问道：&ldo;你在这里等了多久？&rdo;幼春说道：&ldo;也没多久。老丈，昨日你说……&rdo;老者望着她被冻得略见青紫的脸，说道：&ldo;你这娃娃……真的要上船么，那可不是好玩的。&rdo;幼春搓搓手，说道：&ldo;老丈，我不是去玩的。&rdo;

老者又看了幼春片刻，才伸手，摸摸她的头，说道：&ldo;既如此，你便跟着我上船去，这船下午才能开，你正可以再想想看，……若是开了船再反悔，我便把你扔到海里去。&rdo;

幼春笑道：&ldo;多谢老丈，多谢老丈！&rdo;

此刻因为退潮，船便在沙滩上，老者到了船边上，便拍船身，叫了几声，大船上有人探头下来，说道：&ldo;您老还是第一个。&rdo;便放了梯子下来。

幼春跟着那老者，沿着梯子上了船，便前前后后的走了一趟看了，那老者说道：&ldo;等会渔头上来，我还要同他商议，到时候你便机灵些，见机行事，知道么？&rdo;幼春说道：&ldo;我知道了，老丈。&rdo;老者说道：&ldo;你可跟你家里人说了？&rdo;幼春说道：&ldo;老丈，我这就回去跟大娘说说，片刻就回来，绝不耽误。&rdo;老者点头。

幼春下船，顾不上歇息，匆匆忙忙向村子跑去，跑到村口，才停下来，喘了会儿，一时之间浑身发热，汗也发了出来。

幼春回家，李大娘却不在家，幼春匆匆出去找了找，却没找到人，只好回来，对三妹妹说道：&ldo;我要出一趟远门，等大娘回来，你同她说，叫她别担心，知道么？&rdo;三妹妹似懂非懂，问道：&ldo;哥哥，远门是哪里？&rdo;幼春笑了笑，摸摸两个丫头的头，说道：&ldo;是个好地方，等哥哥回来，就带好吃的给你们。&rdo;两个丫头笑得天真烂漫，说道：&ldo;要好吃的，哥哥早点回来。&rdo;

幼春答应，将两个妹妹抱了抱，回到自己屋内，本想收拾点东西，看了看，也无甚其他，便只拿了两套换洗的里衣衫，做一团儿包了，背在背上，便出了屋。

幼春跑回海边，海水还算平静，只不过已经隐隐露出向上涨潮的势头，幼春赶紧跑到船边，沿着梯子爬了上去。

转眼间，到了下午时分，外面熙熙攘攘之声又起，幼春跑到船头，踮起脚看，却见自村子方向，三三两两，来了不少人，幼春定睛细看，认出是前度下船的村民，身边却是家人，都是来相送再度出海的。

幼春便想起李大娘，她因怕李大娘担忧，便只说自己要离开一阵子……自不会有人在送她的，幼春站在船头处，呆呆地往下看，看到人群中，大牛也来相送自己的爹，一时也没看见她。幼春盯着看了会儿，便矮了身子，躲在后面。

片刻，前头传来那老者的叫声，幼春赶紧跑了过去，却见老者跟一个魁梧汉子站在一块，那汉子说道：&ldo;姜伯，若是太小的孩子，带着只是累赘，你不是不知。&rdo;老者说道：&ldo;那孩子是个机灵的，绝不会跟大家添麻烦，何况我们这里也缺个能帮前帮后，乖觉的跑腿。&rdo;

幼春便知道，这铁塔般的汉子定然就是渔头了，幼春赶紧上前，老姜头说道：&ldo;这是胡渔头，最是个豪慡的性子，且又格外怜贫惜孝。&rdo;幼春就毕恭毕敬行了个礼。说道：&ldo;胡大叔，小子虽然年纪不大，可是手脚勤快，先前也做过几份工，绝不会懒惰怠工，且平常也在山野里跑惯了的，绝不是看来这般无用，也是因家中贫困，小子不忍心家人吃苦，故而才求姜老伯许我跟着跑船，请大叔万万收留下小子，倘若用得不合意，便将小子发付了就是，小子宁肯一文钱不要。&rdo;

这胡渔头听幼春口齿清晰，说话又好，并无寻常孩子的吞吞吐吐，词不达意，不由地暗暗称奇。这才明白为何连老练的老姜头竟都许了她跟随，这孩子果然是个不凡的。

老姜头见胡渔头打量幼春，略微带惊愕之色，便又将胡渔头拉了拉，说道：&ldo;我瞧这孩子说话做事，都伶俐的很，且生的也好。我们这船上，多了个童孩儿，等入了海祭奠之时，还可叫他捧香，海神娘娘欢喜，定会叫我们多打些鱼。&rdo;

胡渔头豁然开朗，心头已经是许了，便回身，对幼春说道：&ldo;既然如此，便许你留下，省得你说我大人欺负孩子，你这一趟，做的好的话，便许你二十文钱，若是做的不好，只给你五文，你觉得如何？&rdo;幼春听了，满口答应，说道：&ldo;甚是公道了，多谢胡大叔，多谢姜伯伯。&rdo;

那胡渔头见幼春如此，便哈哈大笑，对老姜头说道：&ldo;姜伯，你便带他熟悉一番船上之事。格外留神，船开之后，可不能再为他回来。&rdo;

老姜头说道：&ldo;我已说了。&rdo;

当下，那胡渔头便自去张罗行船之事，少顷，渔民们都到了，便又放了鞭炮，祭祀了海神，此刻海水涨潮上来，村里来相送的村民便退了到岸上去，胡渔头叫张开白帆，呼啦啦，借着风势，那大船便向着深海之中疾驰而去。

幼春站在甲板上，双手握着栏杆，低头看下面海水涌涌，一时头晕眼花，老姜头经过，说道：&ldo;阿春，这功夫到下面歇息歇息，上头风大，恐吹的你头疼。&rdo;

幼春伸手摸摸脑门上围着的抹额，说道：&ldo;姜伯伯，我要快些将这船熟悉起来，免得到时候忙起来，我却帮不上忙，要害你跟胡大叔失望便不好了。&rdo;

因风大，两人都是大声喊着交谈的。老姜头听了，就拍拍幼春的肩，说道：&ldo;你头一次出海，已经算是好的了，别看现在这船上的都是能干的，其实，有很多第一次出海，都要在船舱里睡个一天半天，才能恢复过来呢。&rdo;

话未说完，幼春胸口好似要涨裂一般，忍来忍去，终于向着船外面一探头，哇地吐了出来。

身子一探瞬间，大风卷过来，幼春又瘦小，差一些就被风卷了出去，刹那间，背后被老姜头用力一抓，生生地把幼春拉了回去。

幼春惊魂未定，吓了一身汗，此刻眼花头晕，几乎便晕了过去。浑身抖个不停，赶紧喘息，又谢老姜头。

此刻旁边胡渔头过来，幼春生怕他会责骂，却不料他竟笑着说道：&ldo;小子，先前大话说再多也无用，现在尝到厉害了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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