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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第1页）

张自忠按了按伤口，满不在乎地说：&ldo;没什么，不用大惊小怪。&rdo;

卫兵们担心再出意外，都围上来把他护在中间。张自忠却笑着批评道：&ldo;你们这样紧张干什么？怕我跑了不成？&rdo;

午后，日军攻势更猛，已逼近陈家湾指挥所。张自忠被数十名卫兵簇拥着撤至杏仁山。这时我军虽被敌三面合围，但东北长山方向尚未合拢，若翻过长山，仍可突围而出，夺得一条生路。大家原想借指挥所移动之机，劝张自忠翻越长山突围，但张自忠到达杏仁山后不肯再动身将指挥所设在这里继续指挥战斗。

眼看日军越来越近，徐惟烈顾问小声向他建议说：&ldo;总司令，移动移动位置吧？&rdo;

旁边也有人附和说：&ldo;敌人三面包围我们，不如暂时转移，重整旗鼓再与敌决战，不必要的牺牲应该避免。&rdo;

张自忠眼睛一瞪，厉声说：&ldo;我奉命追截敌人，岂能自行退却！当兵的临阵退缩要杀头，总司令遇到危险可以逃跑，这合理吗？难道我们的命是命，前方战士都是土坷垃？我们中国的军队坏就坏在当官的太怕死了！什么包围不包围，必要不必要，今天有我无敌，有敌无我，一定要血战到底！&rdo;

大家听了这几句份量沉重的话，谁也不敢再开口了。

由于我方往襄河西岸抬送伤兵的人被日军掳去，敌人讯知张自忠正在杏仁山督战。下午1时许，日军调集大批山炮，在距离杏仁山1500米的山头上，对准杏仁山疯狂轰击。参谋处长吴光辽腿部被炸成重伤，血流不止。张自忠见状，立即吩咐两位参谋：&ldo;把你们处长架走。你俩分在两边，各架一只胳膊。吴处长也要忍点痛。你们往东北方向，翻过长山去吧。&rdo;

想到总司令自己处于极度危险之中，而且已经负伤，还如此体贴照顾部下，吴光辽等三人十分感动，不忍心此时离他而去。但张自忠一再催促，甚至要发火，他们流着泪从东北方向撤走。

为了减少伤亡，张自忠命幕僚及随从向各处散开，身边只留下几名副官。然而由于他身着黄色军装，目标显著，炮弹如雨落在四周，副官贾玉彬、护士长史全胜中弹身亡，张自忠右腿被炸伤，裤腿、袜子均被血湿透。

他派人送走徐惟烈；李文田再次劝他离开，他拒绝了，李文田也走了。张自忠命高参张敬转移，但张敬也坚决不走。

张自忠对一旁的王二宝说道：&ldo;王营长，麻烦你带张敬高参离开。我是不行了，你们快走。&rdo;王二宝对一旁的一个排长喊道：&ldo;带上一个班，掩护张敬高参离开。&rdo;排长说道：&ldo;我不走，您掩护张敬高参离开吧。&rdo;王二宝火了，把手枪掏了出来说道：&ldo;让你走你就走，在不走老子枪毙了你。&rdo;一旁的张敬说道：&ldo;王营长，你们撤退吧。我不会离开总司令的。&rdo;王二宝为难的说道：&ldo;总司令的命令。。&rdo;张敬说道：&ldo;放心吧，总司令不会怪罪你们的。你们赶紧撤退吧。&rdo;王二宝说道：&ldo;既然您不走，我们更加不能走了。&rdo;张敬说道：&ldo;你们掩护总司令撤退，这里我顶着。&rdo;张自忠一听张敬的话，立即知道他想强行带走自己。张自忠对张敬说道：&ldo;我不能走。&rdo;

第24章将军一去，大树飘零（中）

张敬王二宝的泪水已经流了下来，张敬说道：&ldo;总司令，设官分职，各有专责。一个指挥大军的兵团总司令，应该运筹帷幄，掌握全盘，决不应该带领少数人到第一线与敌人拼命。否则，对整个战局和国家的安危都是十分不利的。现在您已经尽职尽责，即使撤退可对长官国家民族皆有交代。我请您三思，马上撤退。&rdo;一旁的王二宝也说道：&ldo;总司令，您是我王二宝少数佩服的几个军人。我们师座常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一时的失利没有什么，只要您撤退，重整旗鼓，以后照样可以和鬼子一决高下。&rdo;张自忠却笑了笑，对两人说道：&ldo;你们的建议是对的，但我有我的想法，日本人之所以敢如此猖狂，不是他们不怕死，而是我们中国人太怕死了。如果我们不怕死，他们怎么敢为所欲为？所以，我想以自己的行动乃至头颅和生命激励人民战胜日本。我死了，总司令有人当，怕什么？不要哭了，也不要再说了，你们的心意我很理解。&rdo;

下午2时左右，日军步兵开始在炮火掩护下发起攻击。张自忠站起身来，带伤怒吼督战。此刻，他已不指望援军到来，只希望在死以前指挥这仅有的一点兵力多杀几个敌人。他神色严峻，威仪凛然，眼中射出令人生畏的光芒，这种大无畏的气慨，给官兵们增加了战斗的勇气。张敬矫捷地追随在张自忠左右，一面走一面高喊：&ldo;总司令就在此地，谁也不许退！&rdo;张自忠发出督战口令，张敬就大声传呼复述。

行进中，张自忠突然发现西南方小山头上退下几个散兵，就对身边卫士谷瑞雪说：&ldo;你去看看那几个人是怎么回事，如果装孬种，就地正法！用刀砍不要用枪打！&rdo;

谷瑞雪一手握枪，一手持刀，奔上去轻声对几个士兵道：&ldo;总司令在此，赶快上去！&rdo;几个士兵一听，转身冲了上去。

由于寡不敌众，这个山头还是失守了。日军从山顶冲下来。跟在张自忠周围的手枪营士兵一面冲上去抵挡日军，一面高喊：&ldo;总司令快走！总司令快走！&rdo;不料喊声更引起日军注意，敌人便加紧了围攻。看到日军步步逼近，副官和卫兵们不得不强制张自忠向北面安全地带转移。张自忠不肯走，大骂卫兵怕死。刚由排长提升为手枪营连长的王金彪正指挥本连剩下的几十个弟兄堵击来犯之敌，见总司令不肯撤退，便回身跑过来用脑袋顶住张自忠的胸膛，一边往后顶一边噙着眼泪说：&ldo;总司令，我们不怕死，请您先走一步，我们不打退敌人，死在这里也不下火线！&rdo;接着，他示意卫兵将总司令拉走，自己又举枪挥刀冲向前方，带领弟兄们将冲上来的一股日军消灭了。望着王金彪健壮勇猛的背影，张自忠神光焕发，哈哈大笑地大声说道：&ldo;好样的，不愧是我张自忠的部下！&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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