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言眸光微敛:&ldo;清言自会生死相随,不忘姨母托付,只是身体虚弱,也没几年好活了。&rdo;
如今听起来,他语气轻巧,没有半分伤感之意。单手负后,眉目展开,发冠挺立。
若是他日有名能生死相随自然是好,如若不能,定当妥当安排身后一切,想来心中一片荡然,皆是欢喜之意。那一日与老僧说的劫,便是王少卿。
抄佛经转经纶,皆是挣脱不开的劫数。
即便是过去十年,午夜梦回中,那个瘦小的身躯依旧在他的梦中徘徊,那帮他一拳拳挡着的人,面目清晰起来,那人便是王少卿。
久久为散去的笑脸一直挂在李清言的脸上。
唐氏斜视着,将李清言的这些情绪看在眼里,打趣道:&ldo;少卿让你如此欢喜啊,整个京都城的人,除了你怕是没人喜欢他了。&rdo;
当然,家中人不算在内。
&ldo;少卿是块玉。&rdo;
唐氏转身落座在石凳上,&ldo;这话,也只有你这么说了。来吃点东西,空腹是有些不好。&rdo;
待李清言落座,唐氏又笑眯眯问道:&ldo;清言,忽然想起一事,那一日你吐血,是不是有意为之?你久病自然成医,怎会不晓得那桂花糕与你服下的药相冲?&ldo;
李清言笑意没减去半分,只是微微点头:&ldo;姨母果然聪慧。&rdo;
&ldo;说起聪慧,比不上你娘。青楼之内,卖艺不卖身,还能给你外祖父一家谋取一条活路。只是啊,这女子一旦为情所困,谁也救的了。&rdo;唐氏遗憾的道。
这一次一旦为情所困,遇到对的人,这也没什么。遇见负心人,想来也是无奈至极,丢了自己也丢了爱情。
李清言脸色忽而暗了下来,&ldo;我娘她,应该过得很好的,至少远离了是非,远了大夫人。&rdo;
唐氏微微起身,绿儿过来扶着她,&ldo;不提也罢了,今日姨母过于唠叨,先回了,改日再聊。&rdo;
李清言躬身作揖,&ldo;姨母慢走。&rdo;
待唐氏远去,李清言唤了莫辉,&ldo;莫辉大哥,传信让二阁主查一查,我外祖父一家人的事情,方才的话你也听到了?&rdo;
&ldo;听到了,属下这便传信。&rdo;莫辉刚转身要走,又道:&ldo;阁主,您那朋友杜连城,他找的房子离将军府不远,这两日他会来寻你。&rdo;
李清言道:&ldo;嗯,知道了,等会响午天气暖和些,再出门。&rdo;
唐小六一直盯着莫辉,这人方才隐身于何处,他怎么不晓得。
却也没有多问,他知不该问的不必问。李清言瞄了他一眼,&ldo;小六,待会儿与我一道出门吧。&rdo;
话语刚落,便有人进来说道:&ldo;先生,门外有人要将您,见还是不见?&rdo;
李清言道:&ldo;可有说是何人?&rdo;
&ldo;那人说是您的朋友,叫杜连城。&rdo;
李清言迈着步伐,出了八角亭:&ldo;见,让他在门外等着,过会儿我再去与他相见。&rdo;
家丁慢慢退下,与门外的杜连城说明。
唐小六担忧问李清言:&ldo;公子,您才刚醒,这么出门有些好吗?&rdo;
李清言进入屋内换了一身衣衫,披着一件长袍,&ldo;无碍,躺了那么多日,也该出门走走了。&rdo;
他路过庭院,巧好遇见王达,王达迎了上来,在他耳边轻声说道:&ldo;我家那母老虎,可是将少卿小子给你了?&rdo;
李清言死活不明白,这个魁梧的大将军竟然能说出这么些话来,他的笑凝固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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