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淼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去,似乎在缓和自己的暴躁脾气:&ldo;有这个应该也属正常,咱们正在西南方,自古我们的八卦方位便与世人所说的方位正好相反。西南方在八卦方位里属坤,坤为分裂,为洞,为深沟,二八换位,艮到坤位,艮为山,所有西南多山地,多沟与坑洞,所以西南方多深坑溶洞。&rdo;
但是此时根本没人听他的这些屁话。
燕灵飞惊魂未定:&ldo;我、刚才觉得灵魂出窍了。&rdo;
&ldo;你那小胆,&rdo;康涂拍着他的后背,哄孩子一般道,&ldo;呼噜呼噜毛,吓不着。&rdo;
燕灵飞稍微缓过来了一点,非常不自然地躲开他,说道:&ldo;行了。&rdo;
&ldo;现在不好意思晚了,&rdo;康涂浮夸地邪恶冷笑,&ldo;你刚才的一举一动已经被我深深地刻在心里,打算无聊就拿出来咀嚼一下,伴我度过无聊的余生。&rdo;
燕灵飞哽了片刻:&ldo;……你知道你这一天伤害我多少次了吗?&rdo;
&ldo;我刚才差点死了,你有没有点兄弟情了?&rdo;
&ldo;有。&rdo;康涂乖乖道。
&ldo;阿九,快过来阿九,吓死我了。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rdo;燕灵飞伸手去召唤阿九,手指比划了一个表示很小的动作,&ldo;差一点,就那么一点点,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rdo;
显然刚才那一下把小姑娘也吓着了,没有再和他拌嘴,在黑暗中瞪大了眼睛,闪着些光芒:&ldo;我们该怎么办?&rdo;
&ldo;先找到桥吧,我们离断崖远一点走,&rdo;刘淼说着说着很突然地骂了声娘,问道,&ldo;这次为什么玩得这么大?&rdo;
&ldo;从上一条伏火路时我就想说,他们置入的致幻剂浓度和强度,如果吸入得过多,能把咱们搞成一个真傻子,一辈子都好不了。&rdo;
康涂是第一次参与游戏,刚才燕灵飞的那一下吓得他几乎心脏失跳,他还以为404一直如此,于是问道:&ldo;之前没有这么危险过吗?&rdo;
&ldo;有过,&rdo;赵政抬头望了一眼,不知道在这里有没有监控设施,如果有,又是否有人躲在那监控屏幕前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冷了下来,&ldo;但是性质有些不一样。&rdo;
阿九的身体似乎显得更小了,在黑暗中皮肤被衬托的更加白,嘴唇也褪了颜色,微微泛着青:&ldo;之前我们与对手各凭本事,生死都是在战场上,可如今是要我们不声不响地死在这不见天日的陷阱了吗?&rdo;
&ldo;我们凭什么要死在他们设置的陷阱上?凭什么死在他们手里?&rdo;阿九越来越愤怒,脸上显出愤怒的薄红,&ldo;他们算个什么东西?&rdo;
&ldo;凭什么,他们无缘无故将我们关在这里,让我们参加这些狗屁任务,我们还要唯命是从?!&rdo;
怒火让她的语言失去了严谨和克制,她又重复了一遍:&ldo;他们算个什么东西?&rdo;
&ldo;阿九,&rdo;燕灵飞上前一胳膊搂住了她,顺手捂住嘴,低声道,&ldo;好了,不要再说了。&rdo;
阿九被她捂住了大半张脸,眼睛仍然瞪得大大的,很安静地没有挣扎,只是好像短暂地闪烁了一点点泪花。转瞬便没有了。
赵政拍了拍燕灵飞,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道:&ldo;走吧。&rdo;
路还是要接着走,小姑娘受不了了骂了两句,除了让这里的几个男人心里难受之外,什么用处都没有。
康涂本来从未想到过这一层,在这时听见了阿九的话,忽然发觉,以他一个普通人是不可能体会到这些人的心境的,他们其实很屈辱。
被一些如今仍不知身份的人关在此处三十年,好似提线木偶一样丝毫没有反抗的余地,为了一点工分勾心斗角,他们的傲骨让他们很难像康涂一样用&ldo;既来之,则安之&rdo;简单地安慰自己。
就连阿九这个看上去最无野心的小姑娘尚且觉得屈辱,又何谈别人。
气氛开始沉默下来,燕灵飞也没有再为了缓和气氛而故意说些笑话。
&ldo;到了,&rdo;路程不到十分钟,刘淼忽然打破沉默,指着前方道,&ldo;那种巨石应该是固定铁索的,看样子这桥应该是不好走。&rdo;
六人走近一看,果然如此。
一条只有小儿胳膊粗的铁索横跨在深渊之上,另一端被钉在巨石之上,剩下的铁链尾端被随意地扔在地上。
康涂踢了踢脚下的铁链,抬眼看着众人,观察大家的表情。
&ldo;我过不去,&rdo;刘淼干脆利索道,&ldo;这不可能。&rdo;
&ldo;关键是咱们有必要过去吗?&rdo;燕灵飞向对面望了一眼,也只能看见无尽的黑暗,&ldo;过去了就一定能找得到钥匙?&rdo;
赵政沉默片刻,开口道:&ldo;刘淼先生觉得,能找到钥匙的几率有几成?&rdo;
刘淼冷着一张脸,也不知道是在和谁生气,反正这一天他就没有开心的时候,硬梆梆地道:&ldo;至多一成。&rdo;
&ldo;我观察过此处的风水,如果说钥匙一共有三把,那势必有一把在西北方,西北方属乾,乾为王,国之西北必出大都,墓之西北必有棺椁,在西北方放重器必然能使此地百年之内不起风波。&rdo;
&ldo;另一把应该在正西,正西为泽,产鱼米之地,属富饶。
&ldo;再有最后一把,应该出自北,北方属水,虽然与地下不合,但这是个新墓,潮气未退,且此处风水大凶,处处有火与石,正需要水位相生相克。&rdo;
刘淼抬起眼皮,视线从所有人的脸上一一扫过,道:&ldo;最不可能的,就是西南。坤乃极寒之地,与墓地而言是最忌讳的方位,什么重要的东西都不会往这里放的。&rdo;
燕灵飞好笑地道:&ldo;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要和我们同行了。&rdo;
&ldo;没错,&rdo;刘淼丝毫没觉得自己这样的行为有什么丢人的,坦然道,&ldo;我不想冒险,所以和你们同行。若有钥匙的话必然设有凶险的陷阱,我还想多活两年。&rdo;
燕灵飞点头,佩服道:&ldo;先生深谋远虑,深谋远虑,我之前还以为你来和我们掺和是看中了我们这里有大夫呢。&rdo;说着还颇为自豪地拍了拍阿九的脑袋。
阿九斜着眼看他,说道:&ldo;那我们还要过去吗?&rdo;
李信罕见地开口:&ldo;此路凶险。&rdo;
李信的武艺精深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毕竟人家是二十岁就当上了将军的奇才,以他的能力和性格,竟也开口说了凶险,那必然是真的不好走的。
康涂能看出来,大家现在心里都不想过去。这样单薄的一条铁索,这样深不见底的断崖,这样的任务又怎么可能完成呢?况且就算是真的撞了大运走过去了,谁知道对面又有什么?谁能保证他们还能完完整整地走回来?
燕灵飞低头看了眼手表。
这个动作像是一个无声的暗示和催促,示意大家可以走了。
从一开始,赵政就很沉默,他的视线穿过黑暗,一直向着远处延伸,仿佛在思考什么。
康涂不敢明显地打量他,只能偶尔用余光去瞟,再次去偷看时不小心和李信的视线撞了个正着,尴尬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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