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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第1页）

拓跋轲很少会流露出强烈的情绪，但这一刻，我的确听出了他的厌憎。

初晴虽然风流不羁，到底出身尊贵，给人这样当了面指责为&ldo;贱人&rdo;，显然也是倍感羞辱，咬着唇，脸上泛起潮红，只不敢露出怒意来。

豫王惊诧地望了一眼拓跋轲，顺从地应了声&ldo;是&rdo;，并没有往初晴脸上看一眼。

拓跋轲眼底的疑窦愈深，慢慢放下茶盏，问道：&ldo;九弟，朕特地叫人从南朝把这女人给你找来，你不喜欢？&rdo;

豫王这才皱眉扫了初晴一眼，低低地咕哝道：&ldo;臣弟并不认识她。皇兄若是喜欢，自己留着便是。&rdo;

拓跋轲已掩饰不住自己的不自在，侧头问管密：&ldo;谁办的事？抓错人了？&rdo;

管密一擦额上的汗水，忙到初晴跟前，问道：&ldo;姑娘，你是敬王府的初晴郡主么？&rdo;

豫王听得这句话，顿时动容，这才认真地望向初晴，哼了一声道：&ldo;她不是初晴郡主。我也不想……再见到那个女人，请皇兄不必费心。&rdo;

初晴同样迷惑地望着他，然后转动眼珠，望向了我这个方向。

我不知道我现在是怎样的神情，想来即便隔了珠帘，只看到些隐约的眉梢眼角，也该能辨出神色大变，面如死灰了。

想来初晴顷刻猜出了端倪，她忽然不再等待拓跋轲令她起身的旨意，强撑着站起身，摇晃着身体道：&ldo;我是初晴郡主！我才是敬王府的初晴郡主！&rdo;

豫王惊诧，继而流露不屑：&ldo;我见过她。你想冒她的名，还差得远。&rdo;

初晴又瞥一眼我的方向，忍无可忍般冲口道：&ldo;我知道你见到的是谁。她叫阿墨，是我同宗的妹妹。她年纪幼小，从小又给宠惯了，所以很淘气，有时在外面闯了祸，总说她是初晴郡主。可事实上，她根本不是敬王府的郡主！&rdo;

&ldo;阿……阿墨……&rdo;豫王的声线忽然颤抖，身躯也是一震，仿佛忽然被针扎到了。&ldo;不，不对。我去敬王府找过她，也在敬王府见到过她。&rdo;

&ldo;我知道你找过阿墨。&rdo;初晴脸色发白，但谈吐依旧有条不紊，双眼煜煜生辉，极是明亮，&ldo;当时阿墨出了意外，被送到北方去了。我实在不知道她还能不能回来，听说有人找她，就擅作主张替她回绝了来人，并送了一包珠宝给他。……那人，应该就是豫王殿下吧？&rdo;

豫王脸色骤变，失声道：&ldo;是你！是你！不是她么？&rdo;

初晴神情愈发笃定：&ldo;是，是我回绝了你。后来阿墨从北方回去，听说这事，当时就变了脸色，叫了府中亲兵四处寻访，让去找一个叫阿顼的俊秀少年。再后来，有一次阿墨到我府上来有事，回去时被人跟踪，她也一直疑心是她的心上人，第二日索性叫了画师过去，将你的画像绘了很多份，挨个儿在各家客栈酒楼寻访。我就是在那时候，见到过豫王殿下的模样。……阿墨……可怜的阿墨，一定不知道她喜欢的人居然是北方大魏的豫王殿下吧？&rdo;

豫王惨白着脸，眼底却骤然亮了起来，那种不知从哪里钻出的激烈的光芒仿佛要燃烧一般。他一把扳住了初晴的肩，高声问道：&ldo;阿墨……阿墨现在在哪里？&rdo;

他手上的力道显然不轻，初晴蹙起了眉，一边挣着，一边叫道：&ldo;不知道！她家里在夏天时把她嫁给了一个手握重权的老头儿，成亲当天她失踪了，有人说她跳了河，有人说她投了井。应该是死了吧……谁知道呢！&rdo;

假的！假的！

初晴最后几句话是假的！

可那几句话说出，从此那个曾和北魏豫王发生过交集的阿墨，便再也不复存在了。

活着的只是文墨公主，已经成了北魏皇帝女人的萧宝墨！

屈辱地活着，但没有性命之忧，终能找到机会逃去的萧宝墨！

只要小心掩藏着自己的踪迹，不和豫王照面，我还可以娇媚地向拓跋轲笑，伺机向他递出致命的一刀！

可我已经完全忘了该怎么去笑。脸上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凉湿一片，却又哭不出来，只有牙关一直在颤抖着，格格，格格，格格格……

怎么也控制不了那绝望而惊恐的颤抖。

模糊的泪光中，豫王似乎也在颤抖着，红着眼毫无风度地冲初晴大吼：&ldo;你胡说，你胡说！夏天时我还见过她！她当时还好好的，还有个很俊秀的男子陪伴着她！&rdo;

初晴点头道：&ldo;没错，她有个很俊秀很有才华的三哥，很护她，曾经在她成亲前将她藏了起来。不过没用啊，后来她家人找到她，喂了迷药，硬是塞进花轿，送给那老头儿了。……你知道阿墨脾气吧？给家中亲人出卖，又给一个老头欺负，她走投无路，还活得了么？&rdo;

断珠帘，水晶旧啼痕（三）

&ldo;啊……&rdo;豫王大叫着抱住头，半透明的眼珠中似有水滴挂下，那样高声喝道，&ldo;你胡说，你胡说，阿墨……阿墨不可能出事，不可能……&rdo;

拓跋轲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幕，到此时才沉着嗓音道：&ldo;九弟，冷静些！&rdo;

豫王摇着头，甩开内侍们的挽扶，晃着身体跪倒在地上，失声哭道：&ldo;皇兄，不可能……那丫头是个鬼灵精的淘气鬼，只有她欺负别人，怎会让别人欺负着她？&rdo;

拓跋轲重重将茶盏往案上一磕，喝道：&ldo;知道不可能还闹什么？给朕闭嘴！&rdo;

豫王看来甚是敬畏其兄长，顿时噤声，只是跪倒在地，头部深深埋下，强忍着不再哭出声来。

拓跋轲眉目沉凝而锐利，缓缓转到初晴身上，淡淡而笑：&ldo;朕从不知道，南齐的皇族居然沦落到那样的地步，要把好好的宗室女子嫁给一个臣子，甚至连她死活也不顾！不知这位阿墨姑娘，是哪家宗亲的女儿？又是怎样的老头，敢把在新婚之夜把自己娶回的宗室女子害得生死不知？&rdo;

初晴听他问得凌厉，强笑道：&ldo;她家虽是皇族，可却是旁系远支，早就没落了，才会拿了她去联姻。……说到底，不过是官场上的争斗，牺牲了这小丫头罢了！&rdo;

拓跋轲点头：&ldo;好，那你说出，是哪一支皇族罢？没落之后，一个不得宠的女儿，也能再三再四地派出大批府中亲兵，在宁都城四处搜人？你以为，宁都城是你敬王府那么点大的地方，一二十个人就能转悠得过来么？&rdo;

初晴脸上挂着很勉强的笑容，依旧不失皇家女儿的雍容贵气，&ldo;哦，我忘了说么？阿墨是找到了敬王府，托我派出敬王府亲兵去帮找人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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